导师把表递给旁边助教。
“不是歧视,是风险控制。医学院不讲情绪价值,讲流程。”
这句话很漂亮。
漂亮得让人无处下手。
沈听晚把教材往怀里收了一点,书角硌着手臂。她想起陆灼说过,有些人拿规章当盾,敲起来比锅盖还响。
她在脑子里把局面拆开。
导师手里有分组权,硬顶只会被扣上不服从安排。现在她没有成绩,没有实验记录,没有能换筹码的东西。能争的不是位置,是一个可验证的试用口子。
她拿出便签,写了几行,递过去。
“老师,我可以先参加基础训练。如果我完成不了,再调整到后勤组。”
导师接过,看完,眉头动了下。
“你听课都困难,基础训练更吃力。”
沈听晚抬头,努力让发音稳一点。
“我可以提前预习,课后补记录。”
导师合上文件夹。
“大学不是高中。没人专门给你放慢语速。”
这句话砸下来,沈听晚耳后的机器刚好啸了一下。
尖锐的电子啸叫钻进耳道,她抬手按住,脸色发紧。旁边一个女生下意识后退半步,又赶紧站回来。
导师看见了。
“你看,这就是问题。”
沈听晚把助听器关掉。
世界安静了。
导师的嘴还在动,她读唇。
“今天先这样。”
助教把她名字划到后勤组。
分组名单贴上实验室门口,沈听晚的名字被排在最末一栏。其他人开始进门领实验服,三三两两组队,口型交叠在一起,她读不过来。
一个短发室友从后面挤过来,手里拿着饭卡和钥匙串,嘴巴动得快。
沈听晚看不清。
短发女生愣了下,立刻从包里掏手机打字。
“我叫赵小满,咱俩一个寝室。你刚才没事吧?”
沈听晚也打字。
“没事。谢谢。”
赵小满看了看名单,又看了看实验室里。
“这老师说话挺一套一套的。风险控制四个字一出来,谁反驳谁像不懂事。”
沈听晚看着屏幕,心里那点闷被戳开。
她打字。
“他说的也有现实部分。”
赵小满嘴巴张了张,打字回她。
“你这也太讲道理了。换我,已经在心里给他写八百字小作文,标题叫《金丝眼镜与他的流程帝国》。”
沈听晚弯了弯眼尾。
赵小满把手机收起来,又想起什么,重新打字。
“晚上回寝室,我把今天老师说的重点给你。虽然我东北口音重,但我字不重。”
沈听晚打字。
“谢谢。我请你吃饭。”
赵小满摆手,嘴型夸张。
“不用,食堂二楼鸡排就行。”
她又打字补充。
“开玩笑,也行。”
沈听晚把这句看完,肩膀松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