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要说话,大人先替她封口。陆家这项传统产业,比陆氏集团上市还稳。
陆家明走到她面前。
“起来。”
陆灼撑着膝盖站起,掌心的玻璃片还在肉里,她没拔。拔了血更快,弄脏地毯,苏婉还能再给她加一条破坏宴会环境,罪名一条龙,服务真周到。
“我没推她。”
她说得很短。
陆家明看着地上的碎玻璃。
“客人都在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向你妹妹道歉。”
陆灼看向陆清清。
小孩哭得脸颊发红,拼命摇头,皇冠掉在沙发脚边。苏婉把她抱得太紧,她的小腿一下一下踢着裙摆。
陆灼把目光收回来。
“她摔倒了,我接住她。你要我道歉,道歉内容怎么写?抱歉我没提前预判陆家地毯也会吃人?”
旁边一个伯母忍不住开口。
“灼灼,今天清清生日,你少说两句。你妈妈也是急。”
陆灼看过去。
“您急的时候也会先定罪再抢救?挺新派,医学界听了都得沉默。”
伯母被噎住,脸一阵红。
陆家明抬手。
那巴掌打得很准,落在陆灼左脸。
她偏过头,耳骨上的耳钉撞到发丝,嘴角被牙碰破,血顺着唇边滑下来。
客厅里没了谈话声。
苏婉抱着陆清清,肩膀起伏,眼睛红,却没往陆灼这边看。
陆灼舌尖顶了顶破口,尝到一点血。她把那点血咽下去,站直。
陆家明低声说:
“这就是你在南城学的规矩?”
陆灼抬手擦掉唇边的血,手背上又糊了一道红。
她看了一圈。
亲戚们的目光各有各的算盘。有的躲,有的审,有的惋惜,最滑稽的是那个合作伙伴,还端着半杯香槟,脸上写满了“这家内控有风险”。
陆灼差点笑出来。
陆氏集团董事长,家里上演未成年人跌倒事故,第一反应不是叫医生,是控评。
商业奇才,真该给他单开一门课。
“你们想要凶手。”
陆灼开口。
声音不高,刚好让客厅每个人听见。
“我就当这个凶手。”
陆清清哭声停了一下。
苏婉抬头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“闹?”
陆灼弯腰,捡起地上那条被佣人放到沙发旁的昂贵白裙。吊牌还在,上面的数字能买沈听晚一整盒好电池,还能剩顿饭钱。
她抓住裙摆,用没受伤的手扯。
布料发出刺耳裂声。
苏婉尖叫。
“陆灼!”
陆灼把撕下来的裙角绕到掌心,牙咬住一端打结。白布很快被血浸红,缠得粗糙,挡不住疼,好歹能少滴一点。
“清清的伤去医院,别用家庭医生拍照片糊弄。玻璃划伤,消毒,破伤风,疤痕处理,一样别少。”
陆灼看向苏婉怀里的小孩。
“还有,水晶球我赔不起。等我有钱,再给你买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