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灼的视线扎在红色那页上,太阳穴抽了两下。
不能让她翻。
红色便签里有她半夜写给沈听晚的话,有她失眠时乱掉的字,有她那句“我今天不想活得这么费劲”。这东西落到陆家明手里,能被切成十几份证据,证明她情绪失控,证明沈听晚被拖下水,证明所有家长都该把她们拆开。
陆灼把桌沿扣住,指甲抵进木头缝里。
动手抢,沈伯远会当场把沈听晚带回去。
不抢,红色便签就会被翻出来。
这破局难度,放数学卷压轴题都得另收竞赛费。
“苏女士。”
陆灼开口,声音压得低。
“您翻别人东西前,至少问问主人愿不愿意。”
苏婉看向她。
“我已经在问了。”
“您那手都上去了,这叫问?”
陆家明放下茶杯。
“陆灼,注意态度。”
陆灼扯了下校服袖口,没看他。
“我态度挺好。没骂人,算南城三中德育成果。”
老陈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沈伯远的脸色沉下去,他盯着沈听晚手里的本子。
“晚晚,给我。”
沈听晚没动。
沈伯远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
“既然你说只是学习互助,那爸爸看一下,有什么关系?”
沈听晚看着他的嘴唇,慢了半拍才把话读完整。她把便签本往怀里收。
苏婉叹了一口气。
“晚晚,阿姨没有恶意。陆灼这个孩子防备心重,她很多话不会和家里说。你们是好朋友,互相鼓励的话,阿姨看看也不行吗?”
她把“好朋友”三个字咬得很轻,落在办公室里,却比训斥更让人难受。
沈伯远接上。
“如果里面没有见不得人的内容,就拿出来。你越护着,越说明你们之间有问题。”
陆灼的肩膀往前压了半寸。
沈听晚用余光看见她的手。那只手停在身侧,手背的筋一条一条鼓起来,指尖却没有碰到任何人。
她在忍。
因为她。
沈听晚的喉咙发干。助听器里传来细碎杂音,像砂纸刮过玻璃,她把音量往下拨了一格。
世界安静了些。
苏婉趁着这个空档,手指往里一勾,想把本子抽出来。
沈听晚的手臂往后一收,椅背被撞得响了一下。
“晚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