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抽查比老师仁慈。”
沈听晚写:“老师不给提示。”
“所以我喜欢沈老师。”
这句说出口,陆灼才停了半拍。
沈听晚看清口型,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。她低下头,把下一题写得比刚才慢。
“中华民族精神核心?”
陆灼看着她耳尖旁边的助听器,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爱国主义。”
沈听晚画勾。
两人照着计划往下走,晚自习第一节结束时,错题交换完成了一半。陆灼在“健康打勾”栏里勾了晚饭,沈听晚勾了摘助听器休息。
可“静默休息”那一格,两人都没动。
窗外风大了,楼道窗户被吹得碰了一下。班里有人抬头,值日班长走过去把窗扣按好。
陆灼从书里抽出说明纸,摊开。
“签名吧。”
沈听晚看着纸尾那两行空白。
她把便签本翻开,写:“明天我会自己说。”
陆灼看完,指腹压在纸边。
“你爸可能会打断你。”
沈听晚写:“我带纸。”
“他可能不看。”
“那我给老师看。”
“陆家明会把话绕到我身上。”
沈听晚停了一下,写:“你也会说。”
陆灼没有立刻回。
她会说吗?
以前她面对陆家明,最擅长的其实是砸局。抽烟、逃课、打架、把自己弄成一团烂摊子,让陆家明的规划无处落脚。那是最省事的反抗,也是最伤自己的打法。
明天不能这么打。
沈听晚的名字在说明纸上。老陈替她们挡了一层。她要是再用“坏”去对抗陆家明,沈伯远会立刻拿来证明沈听晚被带偏。
她得把刀收起来,换成证据。
这比打架难多了。
陆灼拿笔,在便签上写:“我也不会再装坏给他们看。”
沈听晚看着这行字,抬头看她。
陆灼把说明纸转到两人中间。
“签吧。签完继续背。我怕明天吵完,后天考试我连价值规律都忘了,那才叫亏到姥姥家。”
沈听晚写:“你姥姥家在哪?”
陆灼被问住了。
“我随口一说。”
沈听晚写:“地理题扣分。”
陆灼盯着她两秒,气笑了。
“沈老师,明天家长会还没开,你已经开始审我卷面了?”
沈听晚低头,在说明纸尾端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沈听晚。
字迹清秀,横竖分明。
陆灼接过笔,在旁边签下陆灼。两个字锋利,落笔重,末尾收得干净。
两个名字并排压在纸尾。
窗外校门口有车灯扫过教学楼外墙,很快滑走。教室里没人注意,只有坐在窗边的同学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写题。
第二节晚自习,老陈去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只剩几盏灯,打印机吐出纸张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潘主任坐在对面,翻着学生档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