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师看完,眉间压出一道浅痕。他拿起笔,在她本子下方写了一行。
“不能直接拒绝。监护人提出申请,材料齐全,学校只能核实学生意愿,争取沟通。”
沈听晚看着那句“不能直接拒绝”,手指压在本子边。
她写。
“如果同桌证明她在这里学习变好,有用吗?”
陈老师停了几秒。
“有用,但不是决定性。”
沈听晚看他口型,还是把本子往前推了一点。
“什么是决定性?”
陈老师没有立刻写。他拉开抽屉,拿出一张空白便签,写得比平常慢。
“监护人意见、学生意愿、接收学校、学籍流程。学校能做的是说明情况,建议暂缓。”
沈听晚把这几项看了两遍。每一项都像一扇门,门把手在别人手里。
陈老师把便签推给她。
“你别跟家里硬顶。陆灼那边现在不能出事,你也别出事。”
沈听晚抬头。
陈老师又写。
“你想帮她,就别只站在她旁边难受。把能证明她状态变好的东西整理出来。成绩变化、课堂记录、老师评价、她本人不想转的书面表达。能不能用上,我不敢打包票,但比空着手强。”
沈听晚盯住“比空着手强”。
这句话很实在,实在得像在雨里递来一把旧伞,伞面还有洞,但能挡一点是一点。
她写。
“我可以整理。”
陈老师看她一眼,点头。
“别占用上课时间。还有,材料给我之前,先想清楚。你拿出来,陆灼的事就不再只是你们后排两个人的小纸条。”
沈听晚把本子抱回怀里。
走回教室时,走廊的瓷砖反着白光。沈听晚边走边盘算,成绩单她没有,老师评价要开口要,陆灼给她写过的课堂复述很多,错题本也在。能用的东西有,但要拿出来,就等于把她们那些藏在课桌缝里的互相支撑,摆到办公室桌面上给大人翻。
她回到座位,陆灼从卷子里抬头。
“问到什么?”
沈听晚写。
“不能替你签字。”
陆灼扫过这句,没接玩笑。
沈听晚继续写。
“但可以整理证据。证明你在这里变好。”
陆灼看着“变好”两个字,手里的笔停在半空。过了会,她写。
“这词有点肉麻。”
沈听晚写。
“那写什么?”
陆灼想了想,落笔。
“写:陆灼同学近期没有继续朝社会闲散人员方向发展。”
沈听晚看了她一眼。
陆灼把纸拉回来,划掉那句,重新写。
“写事实。别替我美化,容易被陆家明抓漏洞。”
沈听晚点头。
傍晚回家,沈伯远已经坐在客厅。茶几上放着手机和文件袋,他看见沈听晚进门,第一句话就落下来。
“陆灼要转走?”
沈听晚换鞋的动作停住。她看清父亲的口型,把书包抱到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