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行,构造。
她写得很快,字却没散。每个关键式子都压在格线里,分情况标得很清。
她越写越顺,心里却越烦。
因为她知道,如果陆家明看见这张卷子,只会说:你看,你明明可以。
他永远不会问她是怎么爬回来的。
他只会把她每一次站起来,都算成他的管教有效。
前排有人小声骂了一句,被监考老师敲桌警告。
“安静。”
陆灼没停。
最后五分钟提醒写到黑板上。
她的第三问还差收尾。
窗外光从玻璃边斜进来,落在她发尾那点褪蓝上。她把最后一个等号条件补完,回到题干要求,写下“故原命题成立”。
笔尖停在句号后。
答题卡最后一页被推导塞满,边角沾了点掌心的汗。
收卷铃响。
监考老师开始收卷。
教室里椅子摩擦地面,声音拉得人头皮发紧。有人趴在桌上。
“完了,我最后一题第三问写了个寂寞。”
“我第二问就开始写遗书了。”
“区里出题老师是不是跟我们高二有仇?”
陆灼把笔放回笔袋,右手按了按太阳穴。脑袋里那根线还绷着,松不下来。
她走出考场时,赵鹏已经在走廊扶栏杆。
“灼姐。”
“你脸色怎么跟刚从函数坟场爬出来似的。”
赵鹏抬起手里的试卷袋。
“我不该叫赵鹏,我该叫赵不会。最后大题第三问,题目认识我,我不认识它。”
陆灼拿过自己的水,拧了一下瓶盖。
没拧开。
她停了一秒,把瓶子塞回书包侧袋。
“少给自己加戏。”
赵鹏看她空着手,没当回事,继续嚎。
“你写到哪儿了?”
“写完了。”
赵鹏卡住。
旁边几个同学刚好听见,齐齐转头。
有人小声嘀咕:“写完也不一定对吧……”
赵鹏耳朵尖,立刻转头。
“你倒是先写完一个我看看。”
那人闭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