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玻璃把校门口的喧闹压成一层模糊的影子。陆灼忽然想到沈听晚。原来被迫听不见,也不一定需要耳朵坏掉。
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。空调温度低,陆灼校服袖口贴在手腕上,凉得发硬。
陆家明看着她的头发。
“发尾剪掉。”
陆灼靠着车门。
“刚见面就聊造型,爸,你审美挺急。”
陆家明没有接她的刺。
“耳钉摘了。”
陆灼抬手碰了碰耳骨。
“摘了耳朵也不会自动长成你喜欢的样子。”
前面两句,她还能笑。
陆家明把视线从耳钉移到她脸上。
“我不是来跟你吵架。”
“那你来南城旅游?校门口景点打卡?”
司机坐在前排,手放在方向盘上,连呼吸都放轻。
陆家明把一份文件放到她膝盖上。
陆灼低头。
转学申请材料。
她没有翻开,手指压在封面上。
“什么意思?”
陆家明说:
“如果你继续现在这副样子,我会把你带回去。原来的学校进不去,就换封闭管理的地方。你妈已经联系过。”
陆灼笑了一下,短得很。
“效率挺高,家庭群里少我一个,流程还能跑这么顺。”
陆家明看着她。
“你在南城三个月,逃课、打架、通报批评。陆灼,你还打算把自己糟蹋到什么程度?”
陆灼把文件拿起来,翻到第一页。
里面夹着接收学校的意向表、监护人签字页,还有几张已经填好基本信息的学籍申请。最后一页空着一栏。
学生本人意见。
她心里很快盘了一遍。
他不是吓唬人。材料都带来了,司机也在,苏婉提前发消息让她整理外表,说明家里已经通过气。现在她当场掀桌,只会给“失控”再添一条证据。想留下,不能靠骂赢。
陆灼把文件合上。
“期中还没考。”
陆家明说:
“你现在还在乎考试?”
陆灼抬头。
“在乎。”
陆家明的目光停在她脸上。
“你拿什么在乎?”
陆灼从书包里抽出一叠卷子,放到文件上。
数学订正,英语单词,语文默写。纸页边角有沈听晚的红笔勾,也有陈老师的批注。
“这两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