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灼用笔点题干。
“第一步不是算,是找条件。”
这句话短,口型清楚。
沈听晚读懂了,笔尖重新落回纸面。
数学老师还在讲台上说。
“第三种方法更快,但是前提是你们能看出这个关系。看不出来就别硬套,考试里最怕半桶水晃荡。”
班里有人笑。
后排一个男生压低声音。
“学霸也有听不懂的时候啊。”
旁边有人接。
“人家不是听不懂,是听不见。”
“那不还是不会?”
声音钻进陆灼耳朵,她手里的笔顿了半秒。
她可以回头送他们一句“你会你上”,可数学老师就在讲台上,陈老师上午刚提醒。动口也要挑时间,挑地点,挑能把账算清的方式。
陆灼没回头。
她把草稿纸往沈听晚面前推近,笔尖点第二步。
“这里,老师跳了。”
沈听晚看唇。
陆灼继续。
“他省掉的,是这行。”
她把中间推导补上,一笔一划写得比上午工整。写完,又用手指盖住后面答案,只露出前半段。
“你自己接。”
沈听晚低头算。
她的数字写得小,竖排整齐。算到第三行时,她停住,抬头看陆灼。
陆灼点了下草稿纸,口型还是慢。
“对。”
沈听晚继续写,最后把答案推出来。她抿了一下唇,眼底紧绷的力松开。
陆灼看着她写完,心里那点烦躁被压下去。
这题不难,难的是沈听晚漏掉信息后还要自己拼。像蒙着半块黑板做题,别人嫌你慢,没人问你前面少了哪一行。
数学老师从过道经过时,目光在陆灼那张草稿纸上停了一秒。
上面圈出的隐藏条件,正好是他刚才省掉的那一步。
他回到讲台,敲了敲黑板。
“最后一排,陆灼。”
班里安静了不少。
陆灼抬头。
数学老师扶了下眼镜。
“你既然写出来了,来,说说这题第二种方法为什么更稳。”
前排有人转过头,等着看热闹。陆灼平时被点名,多半是“没听”,这次老师明显是看见她草稿纸上的东西,顺手抽查。
陆灼站起来。
椅子腿擦过地面,声响不大。沈听晚抬头看她,下意识拿起笔,准备记陆灼说的话。
陆灼看了黑板一眼。
这类题她以前做过太多遍,解法像压在抽屉底的旧卷子,落了灰,但还没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