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笔的手还在抖,笔尖落下去,第一笔写歪了。她停住,换了一个位置,重新起行。
陆灼看着她。
她以为沈听晚会写“没事”。
或者写“我不追究”。
再坏一点,写“是误会”。
沈听晚的笔压着纸,一笔一划往下走。她写得很慢,手腕发酸,肩膀也僵,可每个字都没有躲。
第一行写完,她把纸推向陈老师。
陈老师低头。
纸上是七个字。
“他们挡住口型。”
陆灼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沈听晚没有抬头,继续写第二行。
“他们同时说话,我看不清。”
写完这行,她停了一下,耳后空荡荡的地方像被风刮着。
第三行。
“有人扯我的助听器。”
第四行,她写得更用力,笔尖几乎划穿纸背。
“它被踩碎了。”
陈老师的视线从碎掉的助听器移到那张被划破的纸上,笔尖停了停,把“碎片”
“纸面破损”也记了下来。
周茜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。
“她撒谎!”
这一次,陈老师没有看周茜。
他把那张纸按在桌面上,问沈听晚,口型放得很慢。
“谁踩的?”
沈听晚抬头,看向周茜。
周茜往后退了半步,撞到椅子腿。她张了张嘴,眼泪还挂在脸上,却没能立刻哭出来。
办公室门外,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。
周茜的妈妈显然不是刚接到电话。她像是早就在校门口等着,电话还没彻底挂断,人已经冲到了行政楼。
高跟鞋声一路逼近,有女人尖利的声音压过走廊。
“哪位是负责老师?我女儿在你们学校受伤,今天必须有书面处理。”
沈听晚没有回头。
她握紧笔,低头在纸上写下第五行。
“周茜。”
第20章她写下真相
“周茜。”
两个字落在纸上,笔尖压穿了半层纸纤维。
办公室外的走廊挤着几颗探头探脑的脑袋,保安抬手把人往后赶,鞋底蹭过水泥地,发出细碎的响。沈听晚坐在靠墙的椅子上,耳后空着,手边纱布里包着碎掉的助听器。
周茜的哭声断了一下。
她很快反应过来,抬起胳膊挡住脸,声音带着鼻音。
“老师,她乱写。”
她妈妈刚从楼梯口冲过来,手里拎着小皮包,包带勒进掌心。她还没看清屋里坐着谁,先把周茜往身后一拉。
“谁乱写?我女儿从小胆子小,路上看见流浪狗都绕着走,她能踩别人东西?”
陆灼靠在门框边,听到这句,舌尖顶了顶腮。
路上看见流浪狗都绕着走,这形容挺会选。狗要是会说话,估计也得连夜申请名誉保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