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听晚摇头。
她看见周茜的嘴一张一合,看见外校男生捂着肩膀,看见陆灼手背上的旧创可贴卷起来,露出下面没长好的伤口。
如果她现在走,所有声音都会替她决定发生过什么。
她听不见。
但她还可以写。
沈听晚低下头,写得更用力。
“我要说。”
陆灼看着那三个字,喉咙发紧。
她很想替沈听晚说完,替她把每个人的嘴撕开,把“路过”
“误会”
“没碰”全摔回去。可她不是沈听晚的嘴。她能吼,能打,能挡在前面,却不能替沈听晚把那段无声的路走掉。
陈老师看着纸,先看了她耳后,确认没有流血,又低头看她指腹。
“那先在这里写。”他伸手拍了拍沈听晚肩膀,很轻,“写完我带你去校医室。”
教导主任不满。
“陈老师,现场我看得很清楚。陆灼动手是事实。”
陈老师把粉笔揣进口袋。
“主任,动手是事实,东西碎了也是事实。两个事实放一张桌上问,不耽误您记过。”
这话软中带硬。
教导主任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。
办公室在行政楼一楼。路上,周茜的手机震了好几次。她低头看消息,手指飞快按着屏幕。陆灼走在前面,余光扫到她的动作。
她不能抢手机。
抢了就坐实又动手。
她把这笔记下。
进办公室前,教导主任把陆灼单独叫住。
“你站门口。”
陆灼看他。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刚才打人。等保安登记完,再进来。”
周茜立刻说:
“老师,我怕她,她在里面我们不敢说实话。”
这句说得漂亮。
陆灼在里面,她们“不敢说”。陆灼在外面,她们先铺口供。怎么选她们都赚。
陆灼朝她看过去。
周茜眼泪挂在睫毛上,躲到短发女生身后。
这谎撒得粗糙,偏偏够用。
在办公室里,够用就能压死人。
陈老师开口:
“陆灼在门口可以,但沈听晚也要在里面。她听不见,需要写。”
教导主任说:
“那就写。”
办公室门开着。
沈听晚坐在靠墙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本子。陆灼站在门外,隔着半扇门看她。沈听晚没戴助听器,耳后空着。陈老师从抽屉里找出一只空信封,没让别人碰,只让沈听晚自己把碎片和断掉的透明管放进去,推到她手边。
周茜先说。
她说自己只是问助听器会不会掉,沈听晚反应过大推了人,助听器掉地上,大家都慌了。陆灼赶到后不问青红皂白,直接打人。
周茜哭的时候总低着头,头发挡住半张脸。沈听晚只能看见她肩膀一抽一抽,看不见她到底说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