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事吗?”
苏婉的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妈妈不是要逼你。陆灼,我已经替你说了很多好话了,你能不能也替我想一次?”
陆灼没说话。
“周末回省城一趟,你爸约了人吃饭。你把头发染回来,耳钉摘了,别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“我不回。”
“你别任性。”
陆灼抬头,晚风把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帘吹得拍在玻璃上。
“苏女士,你们把我丢到这里,又想周末把我拎回去当摆件。怎么,陆家客厅缺花瓶?”
电话那头的呼吸沉下去。
“陆灼,我在跟你好好说话。”
“你在通知我。”
苏婉的语气也压低。
“你爸已经很生气了。他说,再这么下去,你的卡会停。你不要以为离开省城,就没人管得了你。”
陆灼抠破了手指,细小的血珠冒出来,沾在手机边缘。
她盯着那点红,嗓子收紧。
“别管我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别管我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屏幕暗下去,映出她半张脸。她把手机塞进口袋,拿起水瓶灌了一口。冰水顺着喉咙下去,冻得胸口发疼。
手指还在流血。
她把拇指按进掌心,血沾到掌纹里。便利店老板探出头。
“小姑娘,你水还没付钱。”
陆灼从口袋里摸出五块,压到窗台上。
“不用找。”
“这水两块。”
陆灼把瓶盖拧紧,声音冷淡。
“那就当我买安静。”
老板举着扫码枪,脸上写着很想骂人,又看她校服和耳钉,忍了。
便利店旁边就是去公交站的路。沈听晚从路口过来时,原本只是想绕开校门口的人群,却刚好看见陆灼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她没听见电话内容。隔着车流和玻璃门,她只能看见陆灼站在屋檐阴影里,肩膀很直,手却一直藏在掌心。
藏得越紧,越有问题。
沈听晚停在便利店台阶下,从书包侧袋翻出创可贴。那是她给自己备的。助听器细管偶尔磨耳后,贴一小片能少疼半天。
她走上台阶,站到陆灼面前。
陆灼看见她,第一反应是把手往身后收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沈听晚读出“怎么”,没读全。她低头看陆灼的手,拿出创可贴递过去。
陆灼没接。
“别多管闲事。”
她说得快,口型也乱,侧脸还压在屋檐阴影里。
沈听晚只读到“别管我”,后面的字被车声和光影切碎了。她看着陆灼,手里的创可贴停在半空。
“我……只是给你。”
她的发音不太稳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