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卡柏莱一起长大,自然清楚雄虫和雌虫之间犹如天蛰的武力差距,可如果他因为害怕风险就放弃哥哥,那么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,所以他毫无疑问肯定是要进去的。
但卡柏莱这种情况走正规雄保程序肯定没戏。如果私下进行,那么一旦雄虫出事,不管拍板决定的是谁,最后一定免不了被问责甚至牢狱之灾。
卡希尔很怕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自己无法进去治疗哥哥,所以只能把希望放在面前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,却一定有很高官职的雌虫身上。
二次分化后的虫不管是雌还是雄都会拥有很长一段壮年期,这期间容貌基本不会发生变化,所以面前雌虫虽然面容年轻,却完全有可能拥有让卡希尔进去的决定权。
所以卡希尔为了打消雌虫的顾虑,不惜用上了激将法。
以他对雌虫——特指卡柏莱——的了解,雌虫往往争强好胜,有时候就像幼稚的初中生,为了面子可以豁出去做些冲动的事情,所以他这样一刺激,雌虫果然一口答应了自己。
虽然他事后一定会帮雌虫向雄保表明进入治疗全是自己的意愿,但毕竟是在利用雌虫,完全不知道根本不是激将法而是美人计起作用后,卡希尔心里还是很愧疚,想到自己居然利用了别虫还没报上名字,实在是太不礼貌了,于是小声道:“我叫卡希尔,你呢?”
“艾利特……我的叫艾利特。”
“谢谢你,艾利特。”卡希尔对着他又笑了笑。
艾利特不说话了。
他稍稍撇过头,不想在雄虫面前失态,垂落的发丝很好的遮住了通红的耳垂,但还是轻声回应:“是我需要谢谢您。”
既然已经商量好,接下来的一切进行的都十分顺利。
有艾利特做担保,卡希尔的点头同意,医生只好一脸忧愁的将他们带到一扇门前。
医生和卡希尔简明扼要地说清楚的两种治疗方案的要点,卡希尔认真听完后点点头,心里已经决定用哪种治疗方法。
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后,医生给了两虫进入的权限。
门被打开后,是一条昏暗的走廊,走廊尽头就是卡柏莱所在的观察室。
因为卡柏莱被送来时已经狂化,危险程度有目共睹,所以医生直接将他送入了最里面也是最安全的一间观察室。
事实证明医生做的并没有错,如果不是这间全封闭观察室材料特殊,可以抵抗虫化后雌虫恐怖的攻击力,恐怕卡柏莱甚至撑不到两虫进来,就会因为伤害他虫被警卫直接击毙。
可正因为如此,为了最大程度减少对卡柏莱的刺激,越是靠近观察室,走廊的灯光就愈发黯淡,直到来到观察室附近,漆黑的环境让卡希尔心也提了起来,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。
但他还是强壮镇定,亦步亦趋地跟在艾利特身后。
发现卡希尔呼吸变了的艾利特低声道了句“抱歉”后,主动抓住了卡希尔的手。
雌虫的手指分开了卡希尔蜷曲的手指,十指相扣的安全感让身处黑暗的卡希尔找到了倚靠,他知道现在不是道谢的好时候,只能轻轻回握表达自己的感谢。
观察室很快就到了,卡希尔松开手,艾利特有些失落,但还是将注意力放回即将到来的危险上。
观察室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,卡希尔没有逞强,将自己很好藏在艾利特身后,因此只能从缝隙中窥探观察室里的情况——
观察室里伸手不见五指,带着一股压抑的氛围,四周静悄悄的,似乎什么都没有。
可卡希尔知道不是。
在进入观察室后,他第一时间放出了精神力,发现这个房间仅有的陈设全都被粗暴地损坏,只剩下一地狼藉。
同时在精神力感知中,有一个庞大的、带着原始野性的巨物正紧紧贴在天花板上,用六只复眼紧紧盯着他们,不规则的口器在摩挲中发出细微的响声,像某种狩猎的信号。
狂暴的精神力被肆无忌惮的放出,虫化后的卡柏莱此刻已经和野兽无异。
他分不清进来的是虫还是猎物,更记不得卡希尔这个从小宠到大的弟弟。
精神上的难受折磨着他,让他进入了高度警惕的状态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挑动他的神经,让他瞬间撕碎周围靠近的东西,但生物的本能告诉他艾利特非常危险,这才没有在艾利特他们开门的一瞬间进行袭击。
可当卡希尔小心翼翼的调动精神力靠近卡柏莱时,温和的精神力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抚平了疼痛,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和难以忍受的痛苦。
像绝症患者对吗啡的渴望,卡柏莱理智全无,只剩最本能的掠夺——
给我!全都给我!吞吃入腹,完完全全的属于我!
巨大的阴影猛地松开后足,锋利的附肢对着卡希尔猛地砍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