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猫依偎在它身边,发出满足的呼噜声。
成年猫这才抬起头,看向长生。
它没有像寻常野猫那样戒备或逃离,而是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,在长生脚边停下。
它仰起头,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,又低下头,用脑袋轻轻蹭了蹭长生的手心。
一下,两下。
动作很轻,带着某种动物特有的、笨拙的感谢。
它转身,低声唤了唤小猫,朝着巷子深处走去。
小猫一瘸一拐地跟在它的身后,脚步坚定。
两只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和阴影交织的巷子尽头。
长生还蹲在原地,手心残留着那只成年猫蹭过的、微痒的触感,以及小猫舔舐猫粮时,舌尖那点微弱的温度。
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进眼睛,有些涩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或许是游戏里,或许是更模糊的、属于实验室之前的记忆碎片,似乎也有人这样轻轻蹭过她的手心,用同样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她,对她说:“长生,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是谁呢?
记不清了。
她只是蹲在雨里,看着空荡荡的巷子,心里某个地方,忽然也空了一下。
那种想带小猫回去的冲动,像被雨水浇灭的火苗,只剩下一点潮湿的灰烬。
原来它也有可以回去的地方。
原来它并不需要她。
“杰,你看那边——”
轻快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打破了雨声的单调。
长生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没有立刻回头,但六眼已经捕捉到了那两个熟悉的咒力波动——一个张扬如烈日,一个沉静如深潭。
夏油杰和五条悟。
他们撑着伞,站在巷口。
夏油杰手里提着一个甜品店的纸袋,五条悟则歪着头,墨镜滑到鼻尖,苍蓝色的六眼正透过雨幕,好奇地打量着她。
长生慢慢站起身,雨水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淌。她拎起地上的塑料袋,里面泡了水的便当盒沉甸甸的。
“长生?”夏油杰先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,“你怎么在这里?还淋成这样。”
长生转过身。
湿透的白发贴在脸颊,右眼的绷带也有些松垮,左眼的湛蓝色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澈。
她看着夏油杰,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五条悟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五条悟走了过来。
他个子很高,撑着黑色的长柄伞,站在长生面前时,伞沿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伞微微倾斜,遮住了长生头顶那片落雨的天空。
动作很自然,像给路边一只淋湿的流浪猫临时撑一片小小的庇护所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两人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长生仰起头,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五条悟。
十六岁的五条悟,还没有后来那种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疏离感。
他的脸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、略显青涩的轮廓,墨镜后的眼睛是极其漂亮的苍蓝色,像雨后被洗过的、最高远的天空。
白色睫毛很长,被雨水沾湿,微微垂下。
他也在看她,眼神里没有探究,没有审视,只有纯粹的好奇,和一丝……难以形容的温和。
“你就是长生?”五条悟开口,声音比想象中清亮,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,“杰最近老提起你。我是五条悟,这家伙的挚友兼最强搭档。”
“悟。”夏油杰无奈地走过来,将自己的伞也倾向长生另一边,“别吓到她。”
“我哪有吓人?我很友好的好吧!”五条悟抗议,却又将伞更倾斜了一点,确保长生完全不会被淋到,“倒是你,杰,看到小姑娘淋雨也不早点过来,没爱心!”
“我正要过来,你就抢在前面了。”
“那叫行动力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拌嘴拌得自然又熟稔。
雨水打在他们的伞面上,发出细密的啪嗒声,却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长生站在两把伞交叠出的、干燥的小小空间里,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,很冷,但伞下这片空气,却莫名让她感到一丝……暖意。
“我……刚好路过。”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,有些干涩,“看到一只小猫受伤,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