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荞已经做好了被他刁难的准备。
之前寥寥数面,虽他外表彬彬有礼待她和颜悦色,她本能地察觉到,他并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,且不久前她还扫了他的颜面,他这样的人应该很少被拒绝。
可惜出乎她的意料,他说“当然可以”,尔后竟直截了当地打出了这通电话。
声音还是外放。
听着那头毕恭毕敬的汇报,说到“并无人员伤亡”,她松了口气,再次看向他的目光里透着一丝感激。
视线交错,闻定极淡地收回了目光,并不承这份情。
她有点讪讪的。
“我……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。”她实在不自在,想要起身告辞。
“不急,你坐。”他低头拨了根烟,随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。
沈南荞只好又坐下。
这样转身就走,确实有点不地道,像是过河拆桥。
可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。
打火机按下,乍然亮起的火光照亮了他阴影里的面孔,忽明忽暗的,他信手掸了掸烟灰。
“好久没见你了,陪我说说话吧。”
她不知道要怎么答。
他想找人陪说话,可有的是上赶着的,无论男女。
当然这话她不敢乱说,后来只能淡淡“嗯”,算是应承了。
可等了许久,他只是沉默地抽烟,并没有跟她说什么。
百无聊赖的,她转头看了看这屋子。
尖顶,老美设计,厚重古朴之余又点缀着各种技艺精湛的木质雕花,壁炉里燃着熊熊火光。
“这房子好漂亮啊。”她忍不住小声说。
闻定闻言看了她一眼,笑道:“还可以,有空你可以来坐坐。”
沈南荞抿了下唇,尴尬地笑了笑。
应该只是客套话吧。
感觉他应该很忙。
听江致提过一嘴,除了那些推不掉的饭局,每天堆积的公文,稍有不慎又得打回去,想必改完了还得他批审。有时候,做决策的等不及底下人的修改速度,也是件为难的事儿。
余光里瞥到桌上搁置的点心,她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盘老斋点心,苏杭那边的老字号,荷花酥层次分明,色泽鲜艳,糯米糕晶莹剔透,引人食指大动。
“你拿去吃吧,别人送的。”注意到她的目光,闻定好笑地说。
这是魏少维送的,他尝了一口就搁了,嫌太甜了。
这种甜腻的口感,只有沈南荞这样的小姑娘才喜欢。
她只是犹豫了会儿,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
然后就摸了一块。
闻定唇角弯了弯,只定定地望着她,如果她此刻抬头就能看见,他的目光甚至算得上宠溺。
相处下来他也发现,其实她并不忸怩也不拿乔,性格明媚又开朗。
“你还在上学吗?”他似是随口一问。
沈南荞不敢怠慢:“嗯。”
“是哪个学校?”秘书叩门进来,递给他一沓待批的公文,他点个头,摆手让人退去,垂眸将文件压在叠起的腿上打开,眼也未抬地又问她,“n大吗?我记得陈教授说,那天来研发中心的那批学生好像是。”
“不是,是a大的表演系,我也在演戏。”南荞心道,他看着和颜悦色的,其实根本不过心。
她那天在星河影视见过他的,他也问过她是否在那儿工作。
“以后都干这个?”
“不知道,再说吧,糊口比较要紧。”她抿了下唇,不经意就有几分俏皮。
闻定抬眸看她,不易察觉地笑了下,真觉得她挺乐观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