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卿:“哦。”
于是三个人一起去学校了。
秦声不单单是要给望卿开家长会,她还要给江听淮一起开了,甚至于说,孟春的家长也是她,只不过不在明面上。
秦声一下子获得了三个孩子,走在学校的路上还真有点不习惯。
上午是家长会时间,学生们都要去操场上待着,望卿把秦声领到自己座位上以后,打好了招呼:“我后边这个座位是江听淮的,右边这个是孟春的,待会如果发成绩条,你记得都领一下。”
秦声疑惑道:“孟春?”
紧接着,她透过教室的窗户,看见了那和望卿别无二致的脸和同样期盼的眼神,心下了然:“那个孩子”
秦声居然觉得有几分惆怅,她是知道望卿第二人格的事情的,甚至看过实验室的数据,但并没有在意,认为那也是望卿人格软弱的副产物,不值得投注目光,但当这个“孟春”真的以实物出现了,秦声看见了那双眼睛,才惊觉自己确实错过了孩子的很多人生时光。
不过她并不对这件事本身有多愧疚,只是觉得没有对这个带有谭芷一半血脉的孩子多上上心,担心谭芷会因此伤心。
秦声叹了口气,然后在班主任手中拿到了江听淮和望卿的成绩单,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。
她秦声的亲生孩子,居然考得还不如那些凡人蠢猪?
中午在家吃饭,饭桌上气压很低,秦声气得肝胆郁结,手指敲了敲望卿的成绩单:“你数学只考了一百二十分?如果牵一只猴子来考这么简单的中学题目,我想也能轻而易举地拿满分吧?”
望卿:“”
望卿从来没想过秦声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,居然是因为自己一坨的成绩,她悄悄看了一眼江听淮的成绩条,理科基本都是一水的满分。
这算什么?江听淮要考大学,她望卿又不用。
秦声年纪轻轻就读了博士,自己创立了国内基因研究项目的工作室,收的唯一一个学生也是连跳三级的学术天才,怎么到了亲生女儿这里,基因突变了?
秦声看着江听淮,怀疑实验室搞错了孩子,这个才该是自己亲生的。
望卿委屈巴巴地吃着米饭,可委屈之余,心里居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来。
她从来没被妈妈训过,破天荒头一遭,居然觉得这近乎于是一种赏赐。
江听淮往望卿碗里夹菜,看着望卿嘴角不明显的弧度,再次意识到她们两个的不同。
对江听淮来说,自己那个从来不露面的父亲可有可无,甚至是一笔她需要偿还的债务,是她急于摆脱的枷锁。可对望卿来说,这个母亲是她全部的依靠。
江听淮可以不顾一切抛下所有地跟望卿在一起,但望卿不行,望卿并不是孑然一人。
不过秦声看起来并不像蛮不讲理的人,就算现在不能接受,过个几年,等看到了江听淮的工作能力,说不定也能慢慢磨得同意了?
江听淮这边还在想着怎么让秦声看得上自己,殊不知,秦声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充满慈爱了。
她下午愁容满面地去上课,到了晚自习,秦声突然给望卿请了假,说是要带望卿去买衣服。
秦声花费一下午的时间,用高速运转的脑子想明白了,对望卿道:“我接受你是一头小猪这个事实。”
望卿:“”
望卿:“其实我有时候也挺聪明的。”
秦声叹了口气,走在前面,突然说:“你要怎么刷恨意值?需要我配合吗?”
望卿愣了一下,顿住了脚步。
秦声转过头来,夜色中,她的影子非常模糊,看不真切,像在雾里:“有什么想问的,都问清楚吧。我能感觉到,时间不多了。”
两人找了一家偏僻的咖啡店,二楼小包间里十分安静,咖啡店在本地本来就不畅销,店里也没什么人,很适合谈话。
秦声开门见山道:“你现在所在的这个‘快穿系统’,就是我的实验项目,和你想的一样,目的是为了复活死去的人。”
“总部会抓取两个死亡的意识,一个作为‘宿主’,一个作为‘系统’,绑定进行世界旅行,完成既定任务之后,就可以通过二次基因编纂,实现复活——这个跳脱的实验形式,是我的学生你那个饲养员做的。”
秦声道:“可能爱看小说的人总是有各种奇思妙想吧。”
看她的表情,仿佛不是想说“奇思妙想”,而是“幼稚”。
不过秦声知道系统听得见,所以给双方的久别重逢保留了一点颜面——她对自己的学生都比对女儿用心。
望卿道:“那你是想复活谭芷?”
一提到谭芷,秦声的脸色就顿时变得温柔起来:“是。她是我算是老师吧。”
秦声没解释“算是”是什么意思,望卿就只好问:“可在我的记忆里,实验室起了一场大火,应该已经不再运行了。”
秦声承认道:“我想放弃这个实验,所以点燃了一颗爆炸弹,你的饲养员提前看出了我的想法,在爆炸前开启了仪器,所以她虽然死了,但意识保留了下来,再过一段时间,你也死了,她就抓取你为宿主。”
疑问太多,望卿尽量排出了一个先后等级:“你为什么要放弃实验,炸掉实验室?”
秦声淡淡地笑道:“因为一个梦。”
“我梦见谭芷跟我说,她不想复活,也叫我不要执着,这个实验有悖自然发展规律,再进行下去,一定会出大乱子的。”
望卿继续等着,可秦声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,望卿皱了皱眉,有点不可置信:“就因为一个梦?”
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,秦声就随手毁了自己毕生的心血,连带实验室里那么多研究员和实验体的性命?
她是疯子吗?!
秦声叹了口气:“A001,你跟凡人别无二致。”
“世人认为可以为之拼尽全力的东西才叫做梦想和执念,有的人执着于金钱,有的人执着于权力,有的人醉心学术,有的人热爱旅行大家都为自己认为值得的东西付出一生,你觉得我为了一个梦牺牲一切很不值得,没有前面那几个有价值,对不对?可对我而言,这就是我的执念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