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话,赵令徽想听清晏亲自说,便不再问周离顾,抬手遮住脸上的光轻轻叹气,“我知道了,外面的事你们处理,我歇一歇。”
周离顾沉默须臾,沉声道:“你不要怪他,当年的事……哪怕是我,也无法做到释怀。”
上辈子欠了人,兴许活该这辈子来还债。
赵令徽一笑,“周将军,我走到今日,难道怪他就能回头?”
周离顾叹息着离开屋子,赵令徽移开手让阳光直直照在眼睛上,光线刺得眼珠酸疼,泪水顺着眼角落下,滚烫不已。
梦中属于赵明轩的暖似乎还残留在身上,让赵令徽生出一缕妄念,希望自己一觉醒来回到年少时,回到赵明轩和母亲都还在的时候。
若是能回去,必不会日日没心没肺只管拉着他四处胡闹荒废那些时光,或许一切还来得及。
周离顾刚出院子,管家来报,说太子来了,正在前厅等候。
太子昨日进宫,至深夜才回府,今日朝会后又被谢彦叫去了御书房,午后方归。
周离顾进门后吩咐人守好周围,这才问一脸喜色的谢恂,“殿下,如何了,这一整日都没听到风声?”
谢恂抿着茶笑了一声,“父皇气急了,昨夜喝了药睡下,今日朝会都是内阁代行的,午后将我叫进宫,让我明日一早从刑部和内阁点派人手,前往闽南查封银矿。”
“只是查封?”周离顾皱眉,“不处置肃王?”
“烟土之事似乎有了线索,和谢絮有关,父皇还在等丞相那边的结果。”
真是口渴有人递水,烟土的事宫晁查了数日,无头苍蝇一样,忽然就有了线索。
赵令徽让宫胤大摇大摆去拿人,或许是惊动了他们,让他们露出了马脚。
“若肃王受了罚,恐怕会狗急跳墙,殿下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就他养的那点兵力?”谢恂不屑冷笑,“禁军不是吃素的,况且他的兵在玉城,要杀来京城可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殿下,肃王的兵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,他这些年用银矿养的兵力绝不止我查到的那三万。殿下有没有想过,真正替他掌管玉城兵力的是谁?”
“不是镇国公次子吗?”谢恂霎时反应过来,“你是说,他是幌子?”
“镇国公次子不过是个校尉,三万将士会乖乖听他的话?”周离顾道:“我交给殿下的证据中虽然没有查到,肃王指望的绝不止镇国公庶子。”
谢恂仔细一想,忽然想到一个人,猛然抬头看向周离顾,“宫锐和玉城守将邢峰。”
他们两,如今可都在延城,掌管着镇北军。
“我不过是猜测,以防万一,殿下做好准备就是。”
“呵。”谢恂顿时兴奋起来,“这个宫锐还真是……要将整个宫家拉下水。”
“不是拉下水,是为家族日后谋划。”周离顾道:“宫晁坐到丞相的位子,他的两个儿子坐到尚书和侍郎,却没有相材,加之宫家没有人在后宫,家族迟早要衰落,若是宫锐从龙有功……”
“孤这些年没少拉拢,他若要这桩功绩,为何选肃王?”谢恂疑惑道。
周离顾犹豫片刻,“因为肃王背后有贵妃和几位国公,他觉得肃王更容易成功,且肃王今年还不到而立。”
谢恂脸色一变,周离顾又道:“我实话实说,不怕得罪殿下,只为警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