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令徽下职回到府中,张肃说林葭让人送信来,放在了北苑。
清晏不在,书案上的信被拆过,想来他是看过后去了将军府。
赵令徽细细看了一遍信,呼出口气坐在窗前沉思。
南边送来的折子虽然被内阁那边拦了下来,水患内阁却拦不住,高观倒台只是时间问题。
欧阳璟那边,贪墨之事谢彦不闻不问,像压根没听见,假银票之事也被按了下来,要想一箭双雕,还需要再推一把。
将将睡下,赵令徽听到开门声,还不及彻底清醒,便贴上了一具冰凉的身躯。
带着水汽的凉意冰得赵令徽微微一颤,迷糊问道:“去将军府了?”
“去和周离顾商量,再添一把火。”清晏捏着她的腰在她睡得泛红的脸上亲了亲,“总不能浪费蒋磬大殿上一番口舌。”
赵令徽嗯一声,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味道似乎是从他身上传来的,可转头去闻,又闻不真切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血腥味。”赵令徽道:“哪里沾来的?”
“鼻子还挺灵。”清晏捏住她的鼻尖道:“在将军府替周离顾处理了点事,睡罢,我再去洗洗。”
他去了偏房沐浴,赵令徽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。
将军府,大夫替躺在床上的人处理好伤口,周离顾假意关心道:“你看,我有耐心,他却没有,你若还闭口不言,下次恐怕不止受伤这么简单了。”
床上的人眼中透着恐惧,觉得周围似乎还有除周离顾之外的人在,随时准备将刚才的折磨再来一遍。
这些年不止一次祈求过,若世上有鬼神,让那些死在谢彦手下的人都来找谢彦复仇,将他碎尸万段。
很可惜,世间没有鬼神,也没人能将这大齐的君主碎尸万段。
在周家待了这么多日,算起来是自出生以来过得最舒适的日子,除了昨天受了一顿折磨,好吃好喝睡在干净整洁的屋子,按理该报恩才是。
可比起报恩,别的东西更诱人。
屋里寂静片刻,他偏过头看着周离顾,“我确实没有名字,我生下来便住在毓秀宫,从未离开过,见过的人也只有每日送饭的太监,还有谢彦。”
皇宫里这样命苦的人很多,听说还有谢彦宠幸宫女后生下孩子不愿承认,被贵妃和皇后送去做了太监。
他被圈禁在毓秀宫养到这么大,想来有他的用处。
“我们并非想深挖你的隐私。”周离顾道:“只是你与我那位好友太像,又被圈禁在毓秀宫,或许会成为我们对付谢彦的有利工具。”
“对付谢彦。”他瞬间睁大眼睛,“你们想将他怎么样?”
“这些你无需过问。”周离顾感觉到他情绪中的恨意,笑道:“你若恨他,更该同我们合作。”
他不说话,周离顾略微思虑,又道:“我一直哎喂的叫你也不是回事,我猜的没错的话,你应该姓谢,暂且叫你谢朔。”
被人随随便便取了个名字,他也不恼,笑了一声道:“随意,名字而已,虽然我很不想,但我确实应该姓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