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肃看不见也听不见,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得按赵令徽的吩咐做。
刚坐下,张惠闻也到了,拖着一脸疲惫同赵令徽寒暄,“明韫早。”
“姝正没睡好?”赵令徽问。
“昨夜整理这几日查到的东西,一夜未睡。”张惠闻长叹一声贴着赵令徽坐下,“经你那日提醒,贵妃生辰宴时我一直在戏台附近徘徊,看到了书斋的掌柜去见贵妃。”
“那本就是贵妃的私产,不稀奇。”
“是,但稀奇的是,太子随后也进去,待了许久才出来。”
赵令徽一顿,不可置信道:“太子和贵妃?”
“是。”张惠闻点头,“我也无法相信,是以那日之后同欧阳大人请了命,在库中查找近几年来各大钱庄的盖印记录,结果发现孙家名下的钱庄所盖银票的数额与所登记的数额对不上。”
钱庄发行银票,拓印好了之后需要到户部盖印,再由内阁审核,随即才能投入使用。
盖印的数额与报备登记的数额对不上,那就说明有一部分银票不在朝廷管辖范围内,不知流去了何处。
孙家名下的钱庄通过这样的办法替太子敛财不奇怪,可若是和假银票案牵扯在一处,便没那么简单了。
能通过谎报数额所兑换出去的银票毕竟有限,数量和次数多了就算是欧阳璟也掩盖不住。
所以为了更多的银子,太子很可能和孙家联合,制造假银票换取更多钱财。
又是贪墨军饷,又是通过孙家敛财,太子到底为何需要如此多银子?
“姝正可还查到别的?”赵令徽问。
“你还记得那日我们去青瓦楼,侍从不收假银票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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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令徽点头,张惠闻又道:“除了青瓦楼,我还查到城中几家古玩行、当铺这样银子流水大的地方,皆能辨别假银票,只偶尔收那么一两张数额不大的。”
不用张惠闻说,能识别假银票的地方,想必多少和太子、孙家或是欧阳璟有关系。
难怪绍王上奏后,欧阳璟会将此事周转推给张惠闻查,原以为是为了提拔张惠闻,却不想是因为监守自盗,不好再卷进来。
“此事干系重大,姝正切莫声张,待查清了将证据握在手中再说。”赵令徽思虑后好意提醒道。
“我只信任明韫,别人来问一定守口如瓶。”张惠闻道。
孙家和太子都在掌控中,可目前为止还没有合适的机会置他们于死地,若张惠闻所查属实,日后将成为扳倒太子和孙家的关键。
“你托我办的事我办好了,事情发酵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谢。”张惠闻欣喜道:“只要将事情闹大,陛下定会重视。”
触及到谢彦的利益,他自然是会重视。
今日需要记录誊抄的文书太多,赵令徽一直在户部待到天黑时分才离开,路上一直琢磨太子要那么多钱的原因,却始终没有琢磨出个所以然。
马车徐徐拐进平日走的小路,赵令徽正出神,车厢忽然传来咚一声,有箭矢钉在了木板上。
张肃猛然勒停马车,随着马嘶吼的声音万分紧张道:“大人,不要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