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……想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赵令徽话没说完,清晏忽然又道,“可惜这全真是个半吊子。”
赵令徽胸口一股莫名的心疼直逼鼻腔,有种难言的酸涩。
原来这些日子他也苦恼,苦恼自己是个什么东西,为何会死而复生,在六十年后重临世间。
好不容易遇到第二个能看见他的人,又再次失望。
“兴许三清的手札里会有线索。”赵令徽只得安慰道。
他不再说话,手指轻轻点着膝盖闭目养神,眉头却一直皱着,明显不开心。
赵令颐也敏锐地感觉出气氛不对,想了想掀开车帘吩咐张肃去路边掐野草回来,用茶水沾湿摆在桌上,自顾和清晏道:“小时候我总爱哭,阿姐便用墙根的野草编蚱蜢蝴蝶哄我开心,我给你编一个,反正路上闲着也无聊。”
哄小孩的手段……
赵令徽还怕他数落赵令颐,不想他半睁开眼望着桌上绿油油的杂草,顿了片刻道:“编条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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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赵令颐果然纵容。
“我编小鱼编得不好。”赵令颐为难道:“我编蚱蜢,让阿姐给你编条小鱼。”
赵令徽实在不想编,总觉得如此哄他有种违和感。
可如果他能开心,也不是不行。
赵令徽轻叹一声,拿起桌上的草低头编起来。
草编在怀宁很普遍,都是家中大人哄小孩子的手段,赵令徽也是小时候整天招猫逗狗,跟着附近的妇孺老人学会的。
编了大半个时辰,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金鱼跃然手上,赵令颐也编好了一只蚱蜢。
清晏打量摆在面前的两个小物件,嘴角露出个不明显的笑意。
小鱼鼓着眼睛活灵活现,不知是所有人编的鱼都是一个样子,还是偏偏赵令徽编出来的,和曾经融姬编的一模一样。
毓秀宫位于宫墙角落,常年没人打理,最多的就是杂草枯枝。
清晏不记得小时候融姬是否编草织哄过自己,但她用此物哄过谢嫣。
那时清晏学了几天,只学会编小船,那艘船歪歪斜斜,沉在了院里的水缸中。
“你倒是手巧。”清晏将那条小鱼托在手心中,终是没忍住露出个会心的笑。
“打时间锻炼耐心罢了。”赵令徽也笑了笑,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清晏没说是否喜欢,只是接下来的路程一直拿在指尖把玩。
马车晃晃荡荡行了一天,日落时分翻过两座山,到了一处小山谷。
再往前是平州地界,两州交接处是最乱的,可今晚无论如何赶不到驿站了。
之前去帛山,赵从竖的是官旗,一路上还算顺遂。
夜黑风高,晴了几日的天忽然又阴下来,乌云遮着明月,黑暗中只影影约约看得见周围草木的影子。
找好落脚地,清晏跃上树梢继续研究他的虎符,赵令徽照顾赵令颐睡下,心下不安吩咐张肃他们守夜时机灵些。
孙家的旗帜在黑夜中飞扬,周围草木随风摇摆,许是山谷中湿气重,总觉得冷风袭人,阴森森的。
赵令徽握着袖中的匕将将闭上眼,猛然又惊醒过来只觉不安。
赵令颐睡得正熟,赵令徽抹去额间细汗换了个姿势坐好,掀开车帘往外看,远处的草木连成一片,仿佛藏着数不清的猛兽。
“有人。”忽然车顶上方,清晏冷声道。
赵令徽顿时心绷到嗓子眼,将匕捏得更紧,“匪徒?”
“也可能是野兽。”清晏道:“待在马车里不要出来。”
说完清晏几个跃身从车顶消失在黑夜中,朝着北边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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