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倒是和府中传言一般。
清晏的耐心半月来早磨尽了,闻言还是轻哼一声,算是答应。
“或许练武习棋上阿姐会有天赋,她自小惯爱爬墙上瓦,摸鱼也是一把好手,耐心不错。”
阿姐曾说过,若是遇到好师傅,学些拳脚傍身,也好应对,想必习武一事上她不会藏拙。
“希望如此。”
听他声音心情不错,赵令颐又低头写了个“月”让他看,“我听你声音,应比我阿姐年长些。”
清晏沉默片刻,语气不再轻快,“我死于景平四十五年冬,自是比她年长。”
“抱歉。”赵令颐惭愧低下头,“我的意思是你逝世时的年纪。”
赵令徽冬月里刚过十八,算起来是大一些。
清晏点头道:“我死时刚及弱冠,是比她年长。”
赵令颐起身屈膝赔礼,“我无意冒犯,也不想揭你痛处,只是想着……你年长于她,见多识广,望你能待她宽容些。”
“原来你拐弯抹角,还是为了求我不要为难她?”
赵令颐微微一笑,又快行了个礼,“看在我勉强算个好学生的面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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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清晏有些无奈,“你自去劝她以后别惹怒我。”
他竟这般容易答应下来,且不曾有生气的迹象,赵令颐现,他对自己似是比对赵令徽宽容些。
虽不知为何,这样也好,以后要从他口中套话便容易了。
……
春日的夜越来越冷,赵令徽骤然醒来,头顶的屋梁从模糊到凝成实体,她这才惊觉自己泡在一盆冷水中。
难怪如此之冷。
梦中余悸尚在,赵令徽长舒一口气自冷水中起身,被风一吹又颤了颤。
刘毓让人送来的衣服料子都不错,赵令徽挑了一身淡青色的穿上,披散着湿打开门,院中赵令颐正捧着千字文跟随清晏逐句读诵。
不止赵令颐,赵令徽也现他似乎对赵令颐格外宽容。
他心思难测,赵令徽无从入手,心中只期盼他的宽容能多撑些时候。
清晏听见开门声回过去,目光一震,久久未能回神。
往日赵令徽不修边幅,脸上不是病中汗涔涔便是干完活沾着脏污,一身衣服也就比乞丐好些,实在不爱眼看。
此时她穿着青色长衫,乌垂腰,活脱脱一个清冷贵小姐。
她的身影和脑海忘却不掉的人重合,除了脸颊那颗痣,竟严丝合缝。
那人喜爱鲜艳的料子,平日最爱红色,他唯一一次见她穿素色,是她兄长战死,她前去扶灵回京时。
她一身靛青色衣袍,一改往日跋扈,语带哭腔道:“弋云,以后再没有兄长纵我闯祸了。”
那日她眼眶通红的样子,清晏至死尤记。
赵令徽的气质清冷些,人看上去也更沉稳,却抵不过那张脸长得一模一样。
见他盯着自己,赵令徽不自在扯了扯衣摆,低头走过去。
清晏移开目光,仰头望着梨树刚刚挂起的青色果实,却难平心绪。
赵令徽只是赵令徽。
心中不断提醒自己,到底是怒火难抑,清晏起身阔步迈出院门,留下不明所以的赵令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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