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,怎么就烫着手。”赵令颐掏出手绢替她擦汗,“倒是阿姐……如今大病初愈,也该歇两日才是。”
赵令徽但笑不语,快翻炒锅里的青菜,盛进碗中轻声道:“你本就是闺阁小姐,娇生惯养何错之有?”
赵令颐眼眶一红欲言又止,将两盘青菜端去树下,摆上碗筷等赵令徽。
赵令徽洗了手坐下,回见自己屋门大开,里头没人,才道:“早间听你琴声有几处音不对,饭后我帮你看看。”
“陈老给的谱太旧,有沾污,不过不碍事。”
“还是求精为好,免得以后去了卢家遭人笑话。”
她说教时赵令颐从不反驳,闻言便也没接话,低头慢条斯理用饭。
饭后帮赵令颐补齐了琴谱,赵令徽只觉头重脚轻,回屋躺在床上不多时睡了过去,一觉睡到日暮西沉。
院里不见清晏,赵令颐正在厨房切面。
锅里水开了,赵令颐切好的面一半已然下锅,赵令徽便没接手,坐在院中等着。
用过晚饭,天渐渐黑下来,后门方向响起尖锐的芦苇哨声,赵令徽抬头瞧了眼天色,去屋里拿上帷帽,嘱咐赵令颐,“我去春尾楼,夜里千万警醒些,回头我将你屋里门栓修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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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姐放心,春尾楼鱼龙混杂,小心为上。”
谢过守门的小厮从后门离开,沿着人迹罕至的暗巷一路绕至春尾楼,正是烟花柳巷最热闹的时辰。
在后门隐蔽处站了片刻,确定不见清晏,赵令徽这才抬手扣门。
……
龟奴见赵令徽,一脸谢天谢地拉着她往里走,“你可来了,账面少了银子,嬷嬷正骂呢。”
“我今日不得空查账,领了上月的钱还有事。”赵令徽为难道。
“我做不了主,你自个同嬷嬷讲罢。”龟奴拽着赵令徽跑起来,不多时便到了后院。
后院僻静,是身体不适的乐户们休息的地方,还有一间刑房教养新来的,里头传来声声惨叫。
赵令徽当没听见,进了屋看老鸨叉腰气得面色通红,加之跪了一地的人,她不便提要钱的事,便在一旁坐下开始查账。
老鸨轻瞥赵令徽,冷哼道:“你这钱拿得容易,一月就来一回,我账面出了事也找不见你人。”
“当初说好我一月只来一回。”赵令徽边拨算盘边道:“嬷嬷若是不满意,可另请高明,只是一个月二钱银子,恐怕请不到合适的人。”
老鸨未出口的骂语噎在嗓子里,恨得几乎咬碎了一口牙。
请一个能把账算得如此精明的账房,一月至少五钱银子,虽说人难见了些,脾气也不好,可到底账算得明白,还便宜。
算盘噼啪响,跪着的人谁也不敢吱声,直至赵令徽停手,才齐齐看过来。
“账上月莲姑娘的赏钱多记了一次,是以总数对不上。”赵令徽道:“现银并银票一共三千五百一十两,无错。”
听到没人私吞银两,老鸨脸色这才好了不少。
赵令徽从桌上拿起二钱碎银,拱手道:“今日我有事,月底再来。”
老鸨还未话,赵令徽匆匆出门,扶好帷帽从后门离开,直奔成衣铺。
再晚铺子关门,回去说不好要惹怒那尊大佛,赵令颐还一个人在家。
怀里揣着这几月省下来的钱,足够买他说的东西,金簪赵令徽没舍得动,出门前藏在了稳妥的地方。
怀抱一堆东西回家,后门就快落锁了,小厮焦躁不安等着,唯恐赵令徽被人现惹出祸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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