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敲门声,紧接着是赵氏的声音,隔着门板透进来,
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客气:
“听说大少爷来了,屋里的被子够吗?要不要我再拿一床来?”
陆砚洲靠在床头,应了一声:“够的,婶婶。”
赵氏“哎”了一声,脚步声往院子外去了。
穗禾站在床边,低头看了看旁边那张小榻。
榻上铺着一层薄褥子,叠着一床被面泛旧的薄被,摸上去能感觉到棉花已经结成硬块了,盖在身上怕是连后半夜都撑不过去。
她抬眼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,想开口喊赵氏回来添床被子,话还没出口,陆砚洲忽然咳了起来。
穗禾被他打断,顾不上喊人了,
转身回到床边,端起桌上的温水递过去:“先喝口水,慢慢咳。”
陆砚洲接过杯子喝了一口,咳嗽缓了几分,把杯子递还给她,
抬眼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那张小榻。
穗禾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也看见了榻上那床薄薄的被子,
沉默了一瞬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杯。
“你方才想喊婶婶?”陆砚洲问。
“小榻上的被子太薄了,”穗禾放下杯子,“下半夜会冷的。”
陆砚洲没有接话,像是想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要不你睡床上吧,我睡榻上。”
“你病还没好。”
穗禾看着他,
“你睡榻上,明早又该咳嗽了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陆砚洲靠在床头,微微偏着头看她,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
像是已经知道答案却偏要她说出来的意味。
穗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过脸去:
“我去找刘嬷嬷再要一床被子。”
“刘嬷嬷住后院,这个点已经歇下了。”
陆砚洲的声音不高不低,
“你要去敲她的门,她怕是要以为出了什么事。”
穗禾站在床边,想了一会儿,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。
她低头看了看那张小榻,又看了看床上宽绰的被褥。
陆砚洲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
“你放心,我病着呢,不会乱动。”
他说完,往床里侧挪了挪,把外侧的位置让了出来。
穗禾站在床前,就知道陆砚洲会来这招。
“穗禾,你还要站多久?”
陆砚洲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,带着一点困意,
“你再站下去,天都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