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人天天在新闻里晃悠,他性格是急是慢,早年吃过苦还是后来飘了,早就门儿清了。这时候再去看他面相就不合适了。
知道他破产了,就说他“鼻子有痣守不住财”,知道他离婚了,就说他“眼神带桃花”,这不叫看出来的,这叫顺着结果找原因,看相本来是为了预判,是为了提醒人还没发生的事儿。结果现在给名人看相,变成了给已经发生的事儿配解说词。
就等于问你明天下不下雨,你等雨下完了才说,“你看,我早说云彩厚了要下雨吧?”
“看相算命这东西,本是用来给自己照镜子的。”
池虚舟问他姜妒绫面相怎么样,结局怎么样,无非是他想照镜子,邬游不想给他照。
隔间里安静了几秒,池虚舟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邬游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纸。
过了一会儿,池虚舟点了点头,“懂了。”他把手机还给邬游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看了邬游一眼。
“您是真大师。”
门关上了。
邬游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手机,看着那扇门。
姜妒绫的视频还停在暂停的画面上,她的笑容凝固在屏幕里,跟那只白鲸一样,看得邬游毛骨悚然。
邬游忽然明白老邬为什么给他定这个规矩了。这是老邬单独给邬游定的规矩,因为邬游会在这个上面犯错……
邬游已经犯过错了……他没有听懂老邬的话,他没做到劝善规过,他一直在推波助澜。
十六根手指
“任处长平常会来这种地方吗?”
邬游陪着几位太太往剧院里走,一边走一边随口问,剧院很大,穹顶也很高,整个的三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,所有人的脚步都像是被吞没了。
“听说这个剧场建好之后有过不少很厉害的表演。”邬游补充道,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装裱精美的海报,他之前听说的,在情人圈里他什么都听得到。
任可人走在他旁边,脸色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,她身体恢复得一半一半,很难那么快恢复,她生育劳损,清洗标记的手术对她来说伤害不轻,短短几天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下还泛着淡淡的青,但她不想一直静躺着,出来听听音乐看看剧也是不错的,总比闷在家里胡思乱想好。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想了想,又说,“不过不记得是哪个孩子了,陪他们来过。”她偏过头,看向文知晓,“文老师呢?”
文知晓走在她另一边,闻言笑了一下,那笑容淡淡的,“我不喜欢这么吵的东西。”
几位太太围着一起笑,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剧场的工作人员站在前面,表情有点为难。
他不敢怠慢这群太太。全是建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,随便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,可今天情况特殊,她们是临时起意,又没有提前说一声,三楼的观看位早被预订完了,只剩一间——但那间一直有人留着,从不对外。
“三楼的观看位只有这间了。”他小心翼翼地说,腰微微弯着,姿态恭敬,“但裴先生一直都留着这间,您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