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甄珠问,“我们索菲娅一直都是这个淡淡的表情。”
“我在说白鲸。”邬游说。
甄珠愣了一下,然后看向水箱里的白鲸。
白鲸正绕着索菲娅游动,嘴角弯弯的,向上翘起。
“嗯哼。”甄珠说,“它在笑哎?看不见吗?微笑的白鲸哎。”
他转过头,摆出和白鲸一样的微笑给邬游看——嘴角弯弯的,眼睛眯起来,有点傻,又有点可爱。
可邬游没笑,他看着白鲸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它一直都在笑吗?”
甄珠又看了一眼,“好像是的哎,永恒的微笑,不好吗?”
邬游沉默了几秒,“那就是白鲸就长那样吧。怎么可能一直笑?”
白鲸的嘴型天生向上弯,像在微笑,无论它开心、难过、恐惧、痛苦,那张脸永远是微笑的。
它不是真的在笑,它只是长了笑脸,但人们喜欢把它解读为微笑,可能因为人想要看到,微笑,因为微笑让人开心,因为微笑意味着一切都很美好。
索菲娅长了个笑脸,就被认为一直在微笑。
那索菲娅的表情其实也是永恒的,毕竟她永远是淡淡的,永远看不出她在想什么,永远让人觉得她没事,如果就像白鲸的微笑是假的,但索菲娅的淡淡也是假的。
她也只是长了那样一张脸。
但甄珠没太理会他说了什么。因为太吵了,周围的声音太乱了,什么都听不清。
在安静的高处,裴初之看着这场哑剧。
他站在区域的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杯酒,目光落在水箱前的观演区。
邬游。池虚舟身边那个小情人。
他看着邬游和白鲸说话,看着他和甄珠比划,看着他四处张望,像是在找什么人。
裴初之笑了一下。
池虚舟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。他不是在查案,他是在掘墓。郑风清死了。包世宏死了。陈明跪了。陶竞天栽了。邓主任倒了。
下一个是谁?
裴初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。
反正不允许是他。
邬游找到了可以安静可以高高在上观看的地方,他猜裴初之在那里看着。
裴初之和邬游,确实不在一个纬度,但不在一个纬度,不意味着裴初之更高,他只是站得高,看得远,不代表想得可以深做得可以绝。
只是意味着他们看不见彼此的全貌而已。
裴初之看见的,是池虚舟的小情人,邬游看见的,是一个恐惧的人。
当冰面融化的时候,站在高处的人,会摔得更惨。
邬游只需要站在地面上,等着看。
邬游仰着头,逆着其他人的目光,朝高处笑了一下。
裴总,白鲸有永恒的微笑,你也有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