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想何以宁太生气。
他慢慢松开了手。
还想跟着他。
何以宁回头就是一顿骂。
“滚。”
何以宁推门进去的时候,池虚舟正靠在床头,脸色苍白,但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些,他看了一眼何以宁的表情,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但他没问。
“杨崖的位置还在确定。”何以宁开门见山,没一句废话。他走到床边,拉了把椅子坐下,“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建明火车站,但是没有购票信息。可能是有人帮他换了身份,也可能根本就没走正规渠道。”
池虚舟皱了皱眉。
不听这件事还好,一听头就开始疼。听了之后更疼了。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,像有人在拿小锤子敲。
何以宁看他那副样子,语气软了些,不再那么硬邦邦:“你老实歇着吧。我去办。”
他站起身,转身要走。
拉开门——明昭然就站在门口。
何以宁气得抬脚踹了他一下,那一下没收力,踹得明昭然后退了一步。
“天天就跟个鬼一样跟着我干嘛!”他骂道,咬牙切齿的,“天天就没个正事儿!滚远点儿!”
明昭然挨了踹也没吭声,只是看着他,眼眶还红着,但眼神稳下来了,就那么看着他。
何以宁骂完就走,头也不回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明昭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转身进了病房。
池虚舟懒得抬眼,声音有气无力:“我就是脑震荡,不用一直看着我。”
明昭然在他床边坐下,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然后冷笑一声,“还知道自己只是脑震荡啊。”
池虚舟现在就是跟邬游装傻,装他不懂,装他不清楚,装他需要人照顾,就要让邬游还陪在他身边。
但面对明昭然,他懒得装。
“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他愿意和我回首都?”他问。
明昭然刚刚在走廊里什么都看见了——那两人在病房里亲成那样,嘴都粘一起了,他站在门口,透过门缝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俩都亲成那样了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,“他还不愿意?”
“我的问题。”池虚舟的声音很轻。
明昭然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,开始削皮,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削下来的皮又薄又匀。
“绑回去。”他忽然开口,冷冰冰吐出三个字。
池虚舟愣了一下。
他忽然特别明白何以宁为什么那么烦明昭然了。
“说点文明人能用的办法。”他说。
明昭然头也不抬,继续削苹果,刀刃贴着果肉,一点一点推进:“他每天跟着你乱转,你偷偷带他回首都他可能也不知道吧。”
池虚舟气笑了。
“你少跟着我哥了。”他说,“你都不说人话了。天天说的好听——你敢绑我哥吗?”
明昭然没说话。
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一瞬,又继续。
池虚舟看着他那副样子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,但凡当年何以宁四处求人只为见他一面只为知道他在哪的时候,明昭然出来一次呢,现在追在何以宁屁股后面有什么用了,追出什么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