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内部井然有序得不像话。每一格、每一层,都用便利贴细致地标注了品类和日期。蔬菜、肉类、半成品,分门别类。更贴心的是,几份常见又简单的菜谱,被磁吸贴片牢牢吸附在冰箱门内侧,步骤清晰,配料表明确,也没有“少许”、“适量”这种模糊词,安姨周到的用括号标注了克数或勺数。
邬游轻轻“哼”了一声。
他按照菜谱操作起来。洗切、腌制、翻炒、调味,安姨跟个大师一样,什么都预料到了一样,写得清清楚楚,这饭做的居然就异常顺利。
掐着池虚舟平常加班的点,他把饭菜装进保温饭盒,溜达着去了检察院。
推开办公室门,池虚舟头也没抬。
邬游把饭盒放在他手边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池虚舟这才停下来,揉了揉眉心,目光扫过饭盒,然后抬眼看向邬游:
“你身上有别的alpha的味道?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但问得直接。
邬游正把饭盒盖子一个个打开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坦然道:“哦,公安那边有比赛,我去看他们体能考核了。全是靶场、格斗场,一堆警察,可不都是alpha嘛。”他语气随意,把筷子递过去,“喏,安姨住院了,你也安心点了,今天我做的。”
池虚舟接过筷子,看了他一眼,垂下眼睫,只回了一个字:“哦。”
语气平平,听不出情绪。
邬游把饭菜摆好,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下,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:“我不会包饺子。”
池虚舟夹菜的手停在半空,抬起眼,脸上露出茫然:“……?”
他显然没跟上邬游跳跃的思维。
邬游托着腮,看着他这副难得“呆愣”的样子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,慢悠悠地、一字一顿地补充道:“所以,你少吃点醋了。酸不死你。”
池虚舟:“……”
他脸上那点茫然迅速褪去,但语气依旧冷硬:“我没有。”
“哦——没有。”邬游拖长了音调,点点头,他发现,逗弄这个平时冷硬威严的检察官,看他露怯,简直乐趣无穷。
池虚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头扒饭,试图转移话题:“今天做的还行。”
邬游也不穷追猛打,换了个姿势,靠在椅背上,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些:“池检,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我要是打着你的旗号,出去虚张声势,招摇撞骗,”邬游歪着头,“你会怎么样?”
池虚舟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,抬眼,目光锐利地看进他眼里,吐出五个字:“把你抓起来。”
“检察官可以随便抓人吗?”邬游挑眉。
“我可以。”池虚舟答得斩钉截铁。
醋瓮
“然后呢?起诉我?”
池虚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,眼神里带了点嫌弃:“就你?你敢骗多少?骗的那点三瓜两枣,连立案标准都够不上,起诉费都比涉案金额高。”
“切。”邬游被他这实诚的鄙视噎了一下,坐直了身体,“说正事啊。谷秉仁那边,不对劲儿。甄珠嘴严,没套出什么,但他那态度,谷秉仁绝对有动作。”
池虚舟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:“有动作我们现在也没办法。陈明把口子供出来,线索看似多了,实则把水搅得更浑,很多路被他自己或者他背后的人提前堵死了。不过,也不急。”他眼神锐利,“来日方长,黑的就是黑的,白的就是白的,有一个算一个,都别想跑。”
邬游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,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:“为什么最近再没听到毒品那条线的消息了?你不管了吗?”
池虚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声音有些低沉:“这种浮在明面上的上的都抓不住把柄,地底下的网络,根深蒂固,盘根错节,哪有那么容易连根拔起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邬游,“你是想问杨铮棠吧?”
“嗯。”邬游没有否认。
池虚舟觉得有些新奇,身体向后靠了靠,审视着邬游:“你之前对这些事,不是能躲就躲,能装糊涂就装糊涂吗?怎么突然感兴趣了?”
邬游被他问得愣了一下,随即摸了摸鼻子,眼神有些飘忽,找了个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理由:“可能是因为挺有成就感的吧?就像打游戏通关一样,看着贪官被抓,事情一点点搞清楚有点上瘾。”
池虚舟闻言,竟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上瘾?”他摇摇头,看向邬游,眼神复杂,“我们一关都没真正通过,你怎么就上瘾了?”
邬游却不认同:“在我眼里,还是过了一些关的。”
对池虚舟无足轻重的事情,在小老百姓眼里,其实很重要,一个案子很少影响检察官一生,但对当事人不是的。
池虚舟又笑了一下。
邬游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,不由得刺他:“笑什么啊?有什么好笑的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池虚舟收敛了笑意,重新拿起筷子,语气恢复了平淡,“距离最终通关还远着呢。”说完,他便不再说话,专注地继续吃饭。
邬游没意思,抛下椅子,把自己整个人“瘫”进沙发里去了,摆出一个极度放松还有些放肆的姿势。
休息。好好休息。
池虚舟余光瞥见,眉头微蹙:“别躺在我办公室睡觉,一会儿可能有人进来汇报工作。”
这姿势,实在不雅观,更不符合检察院的严肃氛围。而且,汇报的人进来,是站着汇报,还是对着沙发上的卧佛汇报?
邬游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懒洋洋地回道:“有人来了我就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