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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！”慕北音傻眼了，语无伦次道，“大魔头，你怎么给兔子食人肉啊！”

柳清越满脸黑线。

有没有可能，它生来就食人肉。

天际愈发阴沉，恍若在酝酿一场肆虐的暴风雪。

几人回到寝殿，老巫医卜观渔已等候多时。

此番请他登门，是为寒冰蛊一事。两人在书案前落座，柳清越长话短说，将与慕北音肢体接触时生出的异样感受尽数说给老巫医听了。

卜观渔何其老练，直言道：“尊上可是怀疑什么？”

柳清越颔首，继而把慕北音是如何来到魔界的事悉数相告。

“神仙姐姐？”卜观渔眉心一跳，满脸褶子挤作一团，“你怀疑是……”

柳清越双眉紧蹙，只是点头，没再言语。

卜观渔捋了捋银白胡须，接着道：“尊上若是怀疑，何不让老朽探一探她的神识。”说着招呼慕北音，“慕姑娘，寻常人来到魔界，惯会身体不适，姑娘可还适应？”

慕北音正蹲在门口逗恢复原貌的兔子，闻言莞尔而笑，说适应。

“魔族处处是毒，谨慎些为妙。”卜观渔笑吟吟道，“过来，老朽帮你探一探脉象。”

慕北音说好，顺势在他跟前的圈椅里坐下，心说这白胡子老头儿人还怪好的呢。

手指搭上她腕骨，卜观渔眼里渐渐涌起和煦的笑意。

“并无异样。作为寻常修士，慕姑娘灵力虽低，身子却甚是康健。”

“多谢老巫医。”慕北音道了谢，遂与书隐往厨房去取新鲜萝卜，道是要趁早改掉兔子食人肉的恶习。

目送那抹鲜活灵动的身影走远，柳清越若有所思，“她若只是寻常修士，本座体内的寒冰蛊，作何解释？”

卜观渔沉吟须臾，据实道：“心理效应。”

“此话怎讲？”柳清越拧眉。

“尊上不喜与人亲近，身边人自是对你敬而远之。而今来了个不拿你当作主子的人，尊上难免放松警惕。神志舒缓，自然而然便觉得寒冰蛊带来的不适缓解了。”

“并非如此。”柳清越思忖半晌，并不认同他的说法，但有一点老巫医说得没错——

仔细回忆与慕北音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，对方虽一口一个大魔头，却从未拿他当作魔尊看待。

在慕北音眼里，他只是平等的存在，而非高高在上的魔尊。

两下里相处时，他属实前所未有的身心放松。

思及此，不免心下触动。

五百年前，他尚在母亲腹中，因老巫医一句预言，父亲忌惮他，两位兄长视他作虎狼。刚一落地他就被囚禁在噬魂阵中，长姐自此下落不明，母亲……

母亲……

柳清越不禁苦笑，这还是头一遭，有人不怕他，主动与他亲近。

卜观渔暗叹口气，眉间纹路更深刻了，“都怪老朽思虑不周，一句荒唐预言，害苦了尊上。”

“老巫医不必介怀。”柳清越心始释然，“哪怕没有预言，亦会因其他事走向如今的局面。”

人性如此。

卜观渔稍一愣怔，怎能不介怀呢。此事如一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，总要找机会弥补。旋即下巴微抬，指了指门口的方向。

“既是怀疑，尊上何故把她留下？”

柳清越心中坦然，“正因为怀疑，才要将人留在身边。”说罢又补充一句，“本座已命人去探查她的底细，这两日该有消息了。”

卜观渔拾起药箱，起身时掌心轻摁在柳清越一侧肩头。

“凡事切忌过度思虑，留个让你不设防的人陪在身边，终归是好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