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疏低着头搓被褥,搓着搓着,目光就落在沈迟的脚上了。那两只白生生的脚泡在清水里,脚趾头微微蜷着,像刚出水的笋尖。他想起那天晚上,他也是这样握着沈迟的脚踝,掐着往上……沈迟注意到了那道目光,脚趾头蜷得更紧了,把脚缩进水里,水面上只露出两个膝盖。脸红的,声音也小了:“哥哥……你搓你的被褥。”
谢云疏收回目光。溪水哗哗地流,被褥在水里泡着,皂角的沫子慢慢散开。太阳已经落山了,天边还剩一点橘红,蝉不叫了,蛐蛐开始接班。
谢云疏把被褥拧干,放进盆里,走过来给沈迟穿上鞋。两个人沿着田埂往回走,沈迟走在前头,谢云疏端着盆走在后头,时不时看他一眼。沈迟的耳根还红着,那道红一直烧到脖子。
到了家门口,沈迟停下来,等谢云疏跟上来。他伸手拉住谢云疏的袖子,低着头,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“哥哥,你以后不许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沈迟抬起脚,又放下了,转身推开门跑进去了。
谢云疏端着盆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灶房里的灯亮着,沈迟蹲在灶台前烧水,火光映着他的脸,红彤彤的。
第70章洗澡
两人的生活就像平常夫妻一般,没有红过脸,没有吵过架。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,像村前那条小溪,不急不慢地流。
稻子熟了。
金灿灿的,铺了一地,风一吹,稻浪一层一层地翻。
他们家的稻子是谢云疏一个人割的,沈迟要下田,谢云疏不让。说太阳大,说田里有水蛭,说稻茬扎脚。沈迟说不过他,就坐在田埂上陪着。谢云疏割稻,他就在旁边看着。
这天下午,太阳还是毒。谢云疏弯着腰在田里割稻,镰刀一挥,稻秆唰唰倒下一片。
沈迟坐在田埂边那棵大槐树底下,眯着眼睛,脸上搭着草帽,一摇一晃地打盹。
李爷爷从田埂那头走过来。
“小谢,你一个人啊?”谢云疏直起身子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不是的,我夫郎陪着我。”他指了指树下。
李爷爷顺着他的手看过去,沈迟躺在树底下,旁边放着一壶水,脸上搭着草帽,睡得正香。李爷爷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沈。”
沈迟没动。
“小沈……”李爷爷又拍了一下,沈迟一个激灵,草帽从脸上滑下来,眯着眼看了好几息才看清面前的人。“李爷爷?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。
“晚上到我家来吃饭,有喜事啦。”李爷爷笑眯眯的。
沈迟愣了愣,“什么喜事啊?”
“我有外孙了。”李爷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沈迟这才想起来,李爷爷有个女儿,嫁到别处去了。他连忙坐直了,“真的吗?太好了。”说完又看了看田里的谢云疏。
“你一个人在这儿,不去帮帮小谢?”李爷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沈迟脸上一红。他也想去帮忙,谢云疏不让。白天干地里的活,晚上干他的活(后面两字不要。),真不知道那个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。他低了头,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,衣领滑下去,露出后脖颈上一片红痕。
李爷爷“哎呦”了一声,压低了声音。“他闹你,你也不知道拒绝,让他胡来。”
沈迟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,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李爷爷看着他那副样子,又看了看田里那个弯腰割稻的身影,笑着摇了摇头,背着手沿着田埂走了。
沈迟等脸上那团火退了,拿起旁边的水壶,走到田边。谢云疏直起腰,接过水壶,仰头喝了好大几口,喉结一上一下地动。
喝完了,盖好盖子,递回来。
“李爷爷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晚上到他家吃饭,他有外孙了。”
“嗯。”谢云疏应了一声,又弯下腰,镰刀挥起来,唰唰唰的。
沈迟站在那里没走,捏着水壶带子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“你以后不要啃我脖子了。让李爷爷看见了,笑话了我好一会。”谢云疏直起腰,看着沈迟,他嘴边像是有笑,又像没有,眼睛却像是要出水了,亮汪汪的。
沈迟被他看得心口一跳,跺了跺脚,转身跑回槐树底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