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了半碗才想起来问谢云疏喝不喝,把碗递过去。“你尝尝。”谢云疏接过来喝了一口,没说什么,把碗递回来。
沈迟把那半碗也喝了。喝完才想起来,谢云疏的嘴碰过碗边了。
耳朵又红了,端着碗站那里,不知道是放下来还是再喝一口。后来他假装什么都没想,把碗放灶台上了。
豆腐压好了。王伯公切了一块,给他们装上。“拿回去吃,不用还。”
沈迟接过来,说谢谢王伯公、谢谢李爷爷。李爷爷摆摆手,“明天记得来,带点肉。”
回家的路上,沈迟捧着那块豆腐,走得很慢,怕颠碎了。
“谢云疏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做过豆腐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推磨怎么那么厉害?”
“有力气。”
沈迟噎了一下,也是。谢云疏有的是力气,推个磨算什么。他捧着豆腐,走了一会儿又问:“你会做豆腐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以后学学?”
“你做?”
“我学。”
谢云疏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沈迟不知道他看是什么意思,是觉得他学不会?还是觉得不用学?他也懒得问,天气太冷,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,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包住了半张脸。
到了腊月二十八,蒸馒头。
早上李爷爷过来喊,说面发好了,赶紧过去帮忙。
他们到的时候,王伯公已经把面揉好了,正在搓馒头。李爷爷在灶房烧水,锅已经冒气了,蒸笼摞了三四层。
沈迟不会揉面,就在旁边看。王伯公揪了一团面给他,“你试试。”
沈迟接过面团,不知道从哪下手,捏了两下,面粘手上,甩不掉。王伯公说撒点干面,他撒了点,不粘了,但怎么揉都不圆。他搓了半天,那个面团还是歪的,不是圆,也不是方,说不出来是什么形状。
李爷爷从灶房探头看了一眼,笑了,“小沈那馒头,蒸出来准是歪的。”
沈迟不服气,又搓了一个,这个倒是圆了点,但扁了。
谢云疏在旁边一直没动手。沈迟看了他一眼,“你不帮忙?”
谢云疏走过来,拿了块面团,搓了两下,圆了,光光的,放在盖帘上,端端正正。然后又拿了一块,搓了两下,又圆了。
他要不就不干,干起来一个顶俩,沈迟在旁边看他手指头转了两下就是一个圆球,再转两下又是一个。沈迟也不搓了,就在旁边看。
李爷爷也看,“小谢这手,什么都能干。”
谢云疏没接话。搓了二十来个馒头,摆了一盖帘。沈迟在旁边数,数到十八的时候岔了,又重新数。馒头进了蒸笼,灶房里全是白气,啥也看不清。
沈迟蹲灶台前添柴,火不能太大,也不能太小,李爷爷说中火最好,馒头才发得起来。
锅盖一掀开,白气一下子冲上屋顶,馒头的香味铺天盖地。一个个白白胖胖,掰开一个,里面暄软,蜂窝眼大大小小的,冒着热气。沈迟吃了半个,烫得吸溜吸溜的,还是往嘴里塞。
“好吃。”他含混着说。
谢云疏也拿了一个,掰开,吹了吹,咬了一口。沈迟看着他的侧脸,想看他吃馒头的表情,但谢云疏脸上没什么表情,跟吃碗粥一个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