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谢云疏身后不远处,站住了。
谢云疏没有发现他。
他正弯着腰,左手抓住一把稻秆,右手挥动镰刀,一刀割下去,稻秆齐刷刷地断开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然后他把割下的稻子放到一旁,又弯下腰,抓下一把。
动作不快不慢,很有节奏。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沈迟站在那里,端着碗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不想出声了。
他想多站一会儿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谢云疏直起腰,转过身,看到了他。
沈迟端着碗,站在田埂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谢云疏走过来。
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他问。
“刚来。”沈迟说。
其实不是刚来。但他不知道为什么,不想说实话。
他把碗递过去:“喝水。”
谢云疏接过碗,仰起头,一口气喝完了。
沈迟看着他的脸。
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来,沿着太阳穴,流过颧骨,顺着下颌线,滴在下巴上。然后又一滴,从眉心往下,沿着鼻梁,绕过那颗浅浅的小痣,一直流到鼻尖,悬在那里,颤了颤,落下去。
沈迟的目光追着那滴汗,从额头到鼻尖,从鼻尖到下巴,从下巴到喉结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汗水顺着脖子的线条往下淌,流进衣领里,消失在锁骨以下的地方。
沈迟盯着那个地方,眼睛一眨也不眨。
他的脑子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想。
但又好像想了什么。
他说不上来。
“看什么?”
谢云疏的声音忽然响起来,把沈迟从那片空茫里拽了出来。
沈迟猛地回过神,发现谢云疏正看着他,碗已经空了,捏在手里,眉头微微挑着。
“没、没看什么。”沈迟低下头,耳朵一下子红透了,手忙脚乱地去接碗。
谢云疏把碗放进竹篮里,看了他一眼。
“脸怎么红了?”
“晒的。”沈迟把脸别过去,不敢看他。
谢云疏没再问。
沈迟站在原地,心跳得很快,快得他有点慌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谢云疏说,“把你王伯也带回去。田里的活,我一个人够了。”
沈迟抬起头: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这么多——”
“我可以。”谢云疏打断他,语气平淡,但很确定。
沈迟看着他。他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汗,额前的碎发湿了,贴在额头上。衣领也湿了一圈,领口微微敞着,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被太阳晒过的皮肤。
沈迟赶紧把目光移开。
“那……那我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