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只是动了一下。
他告诉自己:只是暂时住几天。
等有空屋子,或者等他自己搭一间,他就搬走。
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可他不知道,这个“暂时”,会变成一辈子。
第8章第二天
谢云疏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
地上的褥子薄,稻草硌得后背有些酸。他躺了一会儿,听着窗外的鸟叫声,然后慢慢坐起来。
床上的沈迟还在睡,被子卷到下巴,露出半张脸,睫毛微微颤着,呼吸又轻又慢。
谢云疏看了他一眼,移开目光,起身叠好褥子,推门出去了。
清晨的村子很安静,只有鸡叫和远处的狗吠。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草木味,草叶上挂着露珠,走几步,鞋面和裤脚就湿了一片。
他没有走远,就在村子四周转了一圈。
村口立着那块写着“桃溪村”的石头。石头外面是土路,弯弯曲曲地伸向前方。他沿着那条路走,走到路消失的地方——前面是密密的树林,没有路,没有人走过的痕迹。
他又换了个方向,沿着村子的边缘走。村子被山围着,四面都是山,不高,但连绵不断,把整个村子箍在中间。
他试着往山上走了走。路越来越陡,树越来越密,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还是看不到山的那一边。
谢云疏停下来,站在一棵松树下,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脊。
出不去。
至少现在找不到出去的路。
他转身下山。
回到村子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远远地,他看到自家院子的烟囱在冒烟。
沈迟醒了。
他推开院门,灶房里有动静。锅盖掀开的声音,水烧开咕嘟咕嘟的声音,还有一个人手忙脚乱的脚步声。
谢云疏站在灶房门口,看到沈迟正蹲在灶台前,用筷子捞锅里的面。面条在沸水里翻滚,热气扑在他脸上,熏得他眼睛眯起来,鼻尖上沾了一小片面粉。
“你回来了?”沈迟抬头看到他,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。
谢云疏“嗯”了一声,走进灶房。
沈迟把面捞进两个碗里,一碗多,一碗少。多的那碗推给谢云疏,少的那碗自己端着。
“没有菜,就光面。”沈迟小声说,“我起晚了,来不及弄别的。”
谢云疏低头看了看那碗面。面条煮得有点过,软塌塌地趴在碗里,汤底清汤寡水,只飘着几粒葱花。
他端起来,吃了一口。
确实不太好吃。但他没说话。
沈迟坐在他对面,小口小口地吃面,时不时抬眼看他一下,像是有话要说,又不敢说。
谢云疏注意到了,没问。
吃到一半,沈迟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……出去了?”
谢云疏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吃面。
沈迟看了看他的鞋。鞋面上沾着湿泥,裤脚也湿了一片,上面还挂着几颗草籽。
“你去哪了?”沈迟问,声音小小的。
“随便走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