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!”云稚挥手大骂一声。
山雀受惊忙不迭飞走,云稚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从头到脚摸了摸,浑身上下,除了胸口的那个洞还在流血,居然全都完好无损。别说箭伤、刀伤,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玩意儿的伤,连一道小口子都没有。
他没死?
难道他借尸还魂了?还是说,这里已不是人间?
云稚打了个哆嗦,手脚并用火急火燎地爬到河边一瞧。
溪水清凌凌的,映照出这副身体的脸:
柳叶眉桃花眼,一管挺拔的鼻子,丹唇微翘,带三分女相,成就一个笑模样。
活脱脱的一个风流不改的白脸贵公子。
这就是他,没变,没借尸还魂,如假包换。
“云稚,云叔童。好小子!你走了什么狗屎运了,这都没死?”
云稚对水左看右看自己美玉无瑕的脸,震惊地自言自语道。
凭一人之力,周旋于玄门百家围剿,抗住六合阵,同时与各大宗门翘楚死战,身负刀伤箭伤无数,最后甚至还中了神兵问天的当胸一剑,从百丈高空坠入湘江。
这、这、这,就是神仙也必死无疑啊。何况是他。他没那么大的本事。
莫非,他真的修成了?
云稚点了胸口几个穴道止血,一边要死不活地想。
他叛出敷文学宫彻底“弃人从妖”隐居蜀中后,虽然也狂妄自大地自封为什么“第一妖王”“蜀中仙”“无上妖尊”等等,可那都是年轻时的诳语,现在想想他都汗颜恨不能钻进地下。
不可能,决计不可能。要是他真成了仙,还至于被鸟雀啄吗?
可是头不晕,眼不花,神清气爽,好似睡了一个饱觉将将清醒。
嘿,这真奇了。
想不出个一二三,索性就不想了。
云稚盘腿坐下,运功调息,内视起来。
这不内视不要紧,一内视吓了他一跳。
他在与玄门百家死战之前,为以防万一,将自己的内丹以特殊之法分出一份,并将之偷偷交由好友蒲好音保管。就是担心会被打碎内丹、功力尽失。
怕什么来什么。
现在他体内内丹明显破碎,只有残存的一块仍在,令他周天运转不全。除了蒲好音那儿保管的一块,他能明显感应到还有两块分散在外。也就是说,他现在只余四分之一的修为。
还好他不是普通修士,哪怕只剩这一小块也死不了。
对了,蒲好音的书信!
云稚狠狠搓了搓脸。
当年他收到蒲羽书信后还尚未来得及赶去蒲家,就被玄门百家堵上门来。正是新仇裹上旧恨,一场血战杀得天地变色、日月无光,最终以他尸首无踪落幕。
他以为他永远失去了得知父母去世真相的机会。
贼老天。
云稚仰面,咧嘴无声地大笑起来。
管它是大难不死还是死而复生呢,反正他活了。
活着,万事可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