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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每每将行，母亲临别前的最后一句话却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。

他走了，云秋怎么办，难道要让她跟自己一起吃苦？还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庞大的云家？云稚装作没听到这些议论声，仍旧练自己的剑。

云瑾又放冬假了。

他已经是敷文学宫的二年生，比起半年前又精进不少。昂首阔步回家，仅仅只是在晚宴上表演了一番新学到的符箓之术，就受到家族从上到下、从老到幼的褒奖赞扬，说他年纪轻轻修为了得，日后必成大器，光耀云家。

云瑾得意，笑意洋洋地跟别人打听云稚近况。

在得知云稚至今仍未结丹后，又是惊讶，又是暗喜，又是怜悯，又是释怀。席间边接受小辈敬酒，边想：“我如今已是学宫的二年生，前途无量。他云稚就算踩了狗屎运，日后能够结丹，也远远赶不上我。此生就是废人一个了！先前我看他练剑行云流水的模样还有点担心，如今看来，他就是把云家剑法练得再纯熟无比又如何？不过是花花样子罢了！”

又转念一想：“我该装作不知道这回事，去问候问候他。”

晚宴一毕，大家都散了。云瑾果然跑去云稚的小院子，见他正要关门，忙道：“等等，等等！”

云稚推门，疑惑道：“已不早了，何事？”

云瑾把云稚拉到院落中金桂树下坐好，关切道：“你结丹了么？什么时候可以入敷文学宫里来？”又觉得问得太刻意，忙借口道：“学宫里其他世家的人都蠢死了！还是你好玩儿！”

云稚闻言，神色微变，耸了耸肩道：“没有。谁知道呢，也许我这辈子都结不了丹。”

云瑾啊了一声。

云稚又笑笑，道：“没什么所谓，普天之下无法结丹的人多了去了，难道他们都不活了吗？大不了我在云家做一辈子杂役。”

云瑾重重叹气，很为其惋惜道：“其实你的剑也算我家练得好的了，不能结丹真是可惜啊！”他咂咂嘴，无意识地絮絮道：“其实敷文学宫也有不少无法结丹、没有内力的常人，只不过他们……”

话说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，连忙住口。

云稚却抓住关键，追问道：“什么意思？无法结丹也能去敷文学宫么？”

云瑾啧了一声，心知失言，无奈接道：“对啊，你不知道吗？敷文学宫之所以闻名于世，引得大家削尖脑袋也要进去，除了因为有各大世家大能在里边任教授课以外，还因为它是唯一一所也招收常人的学宫。”

天底下学宫众多，大的小的，各有所长，不一而足。敷文学宫则是所有学宫中首屈一指的高峰，任你大大小小学宫如何变换排名，敷文学宫这个天下第一学宫亘古不变。无论是谁，只要曾入敷文学宫求学，学成出山后报上一声是敷文学子，哪家哪派都要高看三分。

云稚只听说过敷文学宫之威名，却还不知道敷文学宫招收普通人这一秘闻。

云瑾解释道：“敷文学宫的前身乃是李家私塾，专供李家子弟修炼读书。后来，李家有一位绝古铄今的先祖大能，他在游历四方后感寻常百姓深受妖兽之苦，生存之艰，于是发下宏愿要尽他所能教授凡人、惠泽天下，不受门派、功法、修为所限。因此他募集各大家族精英，乃至散人修士，凡共有所愿者，有钱出钱有力出力，李家出大头，共同筑起一所占地百亩、群英汇集的学宫。除对有修为者内力修炼外，还对凡人开设了医、药、毒、器、术等等功课。而且——还不收束脩！一视同仁哦！对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也不收的！”

说到这儿，云瑾十足骄傲，有意显摆道：“不过嘛！像我们这些大家族子弟，出身敷文学宫的数不胜数，学成归来后都会给学宫捐一大笔钱！”

云稚听得两眼放光，自动忽略捐钱这事，乐呵呵笑了：“那这么说来，我也能去了？”

云瑾嘴角抽动一下，道：“是啊，是啊……不过，你现在身属云家，若想入学，必须得我爹娘同意并给你修书一封才行。”

云稚傻眼：“这么麻烦？那，那，那，不是凡人谁都可以学吗？我若自己去，不行？”

云瑾怒道：“那是多少年前了！后来学宫老师们就是觉得什么人都收太难管教！且生员众多，易生事端，所以现在入学都还是要李家门人好好挑选一番的。你若是没有引荐书，肯定进不去！”

云稚哦一声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云瑾不放心道：“你真要去找我爹娘写引荐书么？他们不会答应的。”

云稚望了一眼天边明月，笑道：“总要试试嘛，我总不能什么也不会就这么赖在家里啊！要是学会医术，哪怕当个走方郎中，能养活自己和秋秋，也挺好的。”

“要是你试过了，他们死活不答应呢？我告诉你，他们不可能答应的！”云瑾急了，声音不自觉放大：“他们最不喜你在外抛头露面！”跟个黄花大闺女似的养着。这后半句他没讲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