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暮弯了弯唇角,笑容里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薄璟琛,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?”
薄璟琛呼吸一滞。
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,所有的呼吸都被堵在了喉咙里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夏暮的目光落在他额头的纱布上,“不要把你的愧疚和深情,强加在我身上,我真的很忙,没空配合你演浪子回头的戏码。”
薄璟琛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张原本就因为没有血色而显得苍白的脸,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颜色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想要说什么,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。
扣着夏暮手腕的那只手开始微微抖。
那种颤抖从他指尖开始,蔓延到手指,再到手腕。
“苏苒的事情,我已经处理好了,我不要薄家了,我也不会再见她,暮暮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”
他放低了姿态,声音不再是方才的嘶吼和控诉。
而是一种更卑微的乞求语气。
他把姿态放得这样低。
薄家的继承人,港城商圈里最年轻的操盘手,在社交场里从不肯向任何人低头的薄璟琛。
此刻低着头,红着眼眶,用近乎哀求的语气,向面前这个,他曾经嗤之以鼻的童养媳,讨要一个机会。
甚至他说,可以要薄家了。
夏暮看着这张她曾经觉得全世界最好看的脸。
她记得,自己曾经怎样在清晨的阳光里描摹过他的眉眼。
记得曾经怎样在他睡着时,偷偷亲吻他的脸颊。
如今只觉得陌生。
那不是恨。
恨还在乎,恨还意味着某种无法释怀的牵绊。
她只是不再有任何感觉了。
“薄璟琛,你走吧,我们已经彻彻底底的结束了,跟苏苒,跟霍宴年都无关。”
她用力甩开他的手。
那一下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犹豫,没有留力。
手腕从他汗湿的掌心里抽出。
薄璟琛没有防备。
他的身体本来就因为连日的住院而虚浮无力,被这一甩,整个人后退了半步。
后背撞上对面走廊的墙壁,出一声闷响。
肩膀撞在墙面上,又滑下来,将风衣的布料蹭出了一片褶皱。
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。
那只手还保持着方才扣着她手腕的姿势,手指微微蜷曲,但掌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有空气,和从指缝间流走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他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她真的没有犹豫,没有心软,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。
甩开他,就像甩开一件不想要的东西。
夏暮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袖,手指捏住袖口的边缘,轻轻往下拉了拉,将那些被攥出来的褶皱抚平。
“港城那边现在应该很热闹吧。”
“薄家在港城的几个项目,听说最近卡得很死。”
薄璟琛猛地抬头。
他脸上那层灰败的神色,在这一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尖锐的东西,警惕。
眼神瞬间变了,从方才那个卑微乞求的骂骂人,变成了一个被触碰到核心利益的商人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夏暮越过他,往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