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飞机上,叶子跟她解释了一路为什么临时改了目的地。
&esp;&esp;原本她确实打算带沉悠回自己家住几天,陪爸妈吃顿饭,顺便让年糕在院子里撒撒欢。可就在出发前一周,她兴冲冲给家里打了电话。
&esp;&esp;电话接通的瞬间,听筒那头传来《人生万岁》的旋律,吉他声、碰杯声和人群的笑闹声混在一起,吵得几乎听不清人说话。
&esp;&esp;“喂?妈妈?”
&esp;&esp;“叶子!”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背景音乐里飘出来。
&esp;&esp;“你在哪儿啊?怎么这么吵?”
&esp;&esp;“我和你爸在弗洛伦萨呀!”妈妈的声音格外开心
&esp;&esp;“弗洛伦萨?”
&esp;&esp;“我们过几天还要去那不勒斯。”说着,妈妈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哦,对了,你不是说要回来吗?什么时候?”
&esp;&esp;“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?下周!我还说要带朋友和年糕一起来的。”
&esp;&esp;“啊,对对对。”妈妈倒是一点也没有愧疚,“那你们自己找地方玩几天吧!等我们回国再聚!”
&esp;&esp;说完,电话那头又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什么,妈妈匆匆说了句“先不聊啦”,电话就挂断了。
&esp;&esp;叶子举着手机,望着已经黑掉的屏幕,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她早该想到的。
&esp;&esp;没办法,她只好翻着通讯录,给已经回国的明昭拨去了电话。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&esp;&esp;叶子刚把事情解释了一半,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兴奋得提高了音量:“太好了!那你直接来喀什吧!”
&esp;&esp;紧接着,她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对旁边的人喊道:“哎哎哎!那个柜子不能放那边!我一会儿过去搬,先别动!”
&esp;&esp;远处立刻传来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回应,背景里还有拖动桌椅和胶带撕开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我在这边的民宿月底开业,大家都过来帮忙,还打算办个聚会。”明昭笑着说,“我邀请了好多朋友,大部分你都认识。还有嘉颂也来,你们俩都有多久没见了?每次逢年过节,不是你没空,就是她在上班,好不容易这次能凑到一起。”
&esp;&esp;忽然有人喊了一声:“阿昭!油画挂好了,你过来看一下!”
&esp;&esp;“马上来!”明昭应了一声,又赶紧对着电话说道,“这会儿有点忙,但总之你什么都不用操心,直接过来就行。房间我都给你留好了,你朋友也一起住。就等着你呢,正好也带你认识认识我这边的新朋友。”
&esp;&esp;所以,整件事情的发展过程就是如此。沉悠虽然觉得离谱,但也仅仅花了一分钟就接受了这个结果。毕竟,能和朋友一起去祖国大西北玩上一遭,怎么想也只会觉得何乐而不为。
&esp;&esp;飞机降落时,已经是下午。
&esp;&esp;舱门打开的一瞬间,一股带着沙土气息的热风迎面扑来。不同于东京梅雨季潮湿闷热,这里的风干燥而明亮,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,天空蓝得透明,连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都清晰得像一幅画。
&esp;&esp;叶子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没有海风的咸味,也没有雨后的水汽,只有太阳晒过土地后独有的温暖气息。
&esp;&esp;真的是另一个世界。
&esp;&esp;出租车的车窗全部敞着,空调没有打开。热风呼呼灌进车里,吹得叶子的刘海四处乱飞,她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开始后悔没有把随身的小风扇放进背包。倒是司机大叔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,一手扶着方向盘开车,一边跟着收音机里播放的维吾尔语歌曲轻轻哼唱。
&esp;&esp;年糕却兴奋得不得了,整个脑袋探出车窗,耳朵被风吹得向后扬起,尾巴摇个不停,一路好奇地望着外面的世界。
&esp;&esp;街道两旁的景色和国内其他城市并没有太大区别,只是偶尔会经过几家挂着维吾尔文招牌的小店,下面配着略显生硬的中文翻译,闹出不少有趣的词句,引得叶子和沉悠凑在一起,小声研究了半天,笑得前仰后合。
&esp;&esp;出租车开到喀什古城西城区的门口就停下了。
&esp;&esp;刚推开车门,滚烫的热浪便再次扑面而来。
&esp;&esp;年糕迫不及待跳下车,兴奋地绕着行李箱跑了两圈,下一秒四只爪子飞快倒腾着跑回来,委屈巴巴地扒住叶子的裤腿。叶子一摸地面,才发现晒了一整天的石板路已经烫得吓人,连忙把它抱进怀里。
&esp;&esp;不远处,一个年轻人正朝她们挥手。
&esp;&esp;他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大的样子,皮肤被高原和烈日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,笑起来却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。身上穿着一件速干运动短袖和深色登山裤,脚上的鞋边缘磨损得很明显。
&esp;&esp;他一路小跑过来,不等叶子开口,便十分热情地接过行李箱,一左一右提在手里。
&esp;&esp;“你们就是阿昭的朋友吧?”他操着一口带着些口音的汉语,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&esp;&esp;“谢谢,谢谢。”叶子连忙点头,下意识鞠了好几个躬。
&esp;&esp;年轻人愣了愣,随即笑得灿烂:“我叫艾尼瓦尔江。名字有点长,你们叫我艾尼就行。”
&esp;&esp;“我叫叶子,她是我的朋友,沉悠。”叶子也笑着回应,
&esp;&esp;“名字真好听。”艾尼笑着点点头,“阿昭这几天一直念叨你们,总算把人等来了。”
&esp;&esp;他说着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,又望向古城深处:“车只能停在这里,民宿在里面,还要走十分钟左右。最近天气有点热,辛苦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