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被人叩响。
木春的思绪从回忆中剥茧抽离,她提声问道:“是谁?”
“小春,是我。”
音质清透干净,像山涧潺潺流水拍打在石面。
是水无月的声音。
“师兄?你怎会来?”
“我这边托人查到了一些线索。”
尾音落下,木春甚至还听到了木门被人轻轻推开的声响。
“你等一下!”
木春慌张地起身,水流顺着洁白无瑕的酮体滑落。
她迅速地擦干净身子,换上了里衣,快步钻进被窝,才道:“师兄,你可以进来了!”
水无月刚踏进屋内,潮湿感扑面而来。
他稳步走向里侧,只见木春躺在床上像是裹粽子一般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我是不是打扰你沐浴了?”
“没有没有,师兄来的时候,我已经沐浴完了。”木春半张脸都缩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杏仁眼。
海藻般的乌发铺散在枕侧,洇湿了一片。
水无月坐在她的床边,俯身下去,拢起了她水汽漫漫的湿发。
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罗巾,顺着发丝一点一点向下延伸,掠过发尾,细去发间的湿汽。
他责怪道:“头发都没擦干就上床也不怕得了风寒,又是这般的冒失。”
木春感受着水无月轻柔地动作,印象中的大师兄与眼前的人慢慢重合。
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温声细语、对她关怀备至的水无月。
她忍不住嘟囔道:“我只是一时忘记了而已。”
水无月敲了敲她的脑袋,“一时也不行。”
“师兄别忙着说我了,还是先说说线索吧,你发现了什么?”木春揉着被敲痛的额头,皱着脸道。
水无月早已习惯了木春一说不过、就爱转移话题的毛病,徐徐道:“我问了几个熟络的友人关于青龙教的事,结果竟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。”
“什么消息?”
“青龙教于二十年前销声匿迹,其实是因为他们全教上上下下八百余口人全都死于非命。”
“死…死于非命?”木春声音颤抖,难掩其中的惊愕,“不曾留下一点活口?”
“不曾。”
“那这桃源村的村民…”
水无月语气平静无波,“就是当年死去的那批青龙教教徒,不过现在已然变成了怨气过重的幽魂。”
“这么多年未被仙门察觉,也是因为此地有神力庇护,帮他们掩盖了身上的阴气。”
木春骇然不已,与自己相处了数余年的村民竟早已无了生机,只剩幽魂残留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想起村东头的大婶总是在她上山回门前多揣一兜甜滋滋的花蜜糖,酒楼的掌柜见他们师兄妹二人光顾总会多送几道菜,铁匠铺的李叔、村口卖豆腐的巧姐…
他们分明同活人一样会说会笑,怎么会是幽魂?
“小春…”
木春抬眸,撞进了水无月担忧的眼神里。她强扯起一抹笑,“我没事,师兄,你继续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