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春低头踹着脚下的石头,正想着今晚是吃油爆大虾还是烧鹅,心里美得不行,却被一道声音叫住。
“小春。”
木春僵硬地抬起头,只见一白衣男子正伫立在她的洞府门口,他一如她记忆里那般还是那么的清辉朗润。
“大…大师兄…”
木春莫名的心虚,说起话来有气无力。
水无月只当木春是病得虚弱,快步走到她身旁,又是一番细细地关切询问,答得木春手足无措。
木春抓住盘问中这短暂的停歇,插嘴道:“大师兄奔波劳顿,如今天色不早,怎不回府歇着?”
水无月扯过木春的皓腕,力道强硬不容抗拒,灵力顺着指尖流向全身经脉。
待探查完她的身体后,他才回道:“没看见小春,我这一颗心始终也没办法落地。”
木春只觉得被灵力滑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,她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,却被水无月牢牢地扣住。
水无月低垂着眉眼,遮住了郁结的神色:“小春灵脉康健稳固,不似生病…”
“为什么要骗我?”
短短的两句话重重地砸在木春的心头,她的嘴唇开合不断,却半天也没能吐露出一句辩解的话。
说真话,怕是要被当成犯了疯病抓走;说假话,又要为了圆这个假话说更多的假话,还保不齐会被拆穿。
良久的沉默,水无月见木春迟迟未回答,手腕的力度收得更紧。
进退两难的木春思来想去,便只有转移话题这招了。
先是问起水无月这两年过得怎么样,然后又到晚上用膳了没有,得到了否定的回答,便邀请他上她洞府一聚。
本以为水无月会如同以前那样推辞拒绝,没想到这次他倒是答应得极快。
木春还未来得及反应,便被水无月拉进了洞府。
木春的洞府是原来水无月的洞府。
起初水无月为了照料她,便将她养在了这里,后来水无月觉得此处她住得惯,把这地方让给了她,搬到了与她相邻的洞府。
洞府里的摆设大都同记忆那般一样,水无月的眉眼才稍稍舒展了些。
木春站在他的身侧,只觉得被箍着的那节手腕又热又疼,她小心翼翼地拿余光去瞧水无月,试探着开口道:“师兄,要不先放开手…”
他神色如常,淡淡道:“为何?”
为何?谁家师兄妹要一直拉着手腕?
“男女大防…”
“你我之间,又岂是普通的男女关系。”
木春愣在原地,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。她实在是难以想到向来最重礼节、克板守礼的大师兄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水无月睫羽颤颤,低头瞧着呆傻的少女。
少女埋着脑袋,脑后半挽着的发髻松垮偏斜,翠绿珠钗斜嵌髻边,几缕碎发松松贴在颈侧。
他松开手,状若平和道:“同你开个玩笑罢了。”
木春抬起头,压抑住心中的胡思乱想,强扯出一抹笑意:“没事的师兄,只是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问道:“今晚你想吃什么?”
“白灼雪藕即可。”
也不知道大师兄这两年是遭遇了什么,看上去还是那般朗月清风的模样,可是一接近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重重地压在木春的身上。
见水无月问起想吃的菜,木春也不敢麻烦他做那些复杂的菜肴,说了一道最是简单不过的菜品。
“我记得你重油重辣,什么时候改了口味,改吃这么清淡的了?”
木春尴尬地笑了两声,“重油重辣对身体不好。”
水无月几欲要控制不住心底那股子愈渐膨胀的破坏欲。
小春又在骗他,明明他们才是最亲近的师兄妹,为什么只是过去了短短的两年,她对他的态度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明明、明明前世不是这样的…
水无月大步迈出了洞府,站立于树荫之下。半边脸迎着光如佛般慈悲悯人,半边脸匿于阴影神色晦暗不明。
难道说她也重生了?
想起上辈子她被他一剑穿心,倒在血泊中的凄惨模样,他就忍不住浑身颤栗。
倘若、倘若她真的同他一样也重生了,感受到如此钻心痛楚的她,今生又怎么会愿意与他再续前缘?
再看看罢,倘若她真的也重生了,就算是强扭的瓜不甜,他也要同木春死死地纠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