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九环锡杖兜头砸下,力有千钧。
本是要那老怪性命,怎料那老怪心肠如铁,将狐狸精推出来赴死。
金蝉子眉头一拧,后退一步。九环锡杖贴着狐狸精的鼻尖擦过,轰隆一声砸在地上。
她眼底闪过促狭之色,饶有兴致的看着狐狸精。
她口口声声喊那老怪夫君,如今她可喊得出口?
狐狸精目光呆滞,似是不信那老怪如此待她。
那老怪额头冒汗,急纵身,径奔大门而去。
孙悟空踏云追上,眨眼间,这清华庄只剩金蝉子与那狐狸精。
金蝉子挠了挠头,低头问道:“你与他是夫妻,为何死到临头,他舍下你,独身一人逃命。”
“我与他成亲三载,他待我极好。”狐狸精回过神来,好似被抽光所有力气,倒地悲泣。
金蝉子嗤笑一声,阴阳怪气地说:“我虽不懂男女情爱,却能看出来,他对你不过是利用。”
“他心中有我。”狐狸精抬头嘶吼,眼底一片赤红。
金蝉子摇头叹息:“他若真心待你,怎会将你送到旁人的榻上?又怎会推你出来,换取一线生机?”
狐狸精后背一僵,泪悬腮边,哭声噎在喉咙里。
“你修炼几百年方能化形。”金蝉子摇头轻叹:“本该潜心修炼,飞升成仙。
却被情爱所迷,舍了修行,将身家性命托付在男人身上,实在糊涂。”
狐狸精满腔愤恨,梗着脖子嘶吼道:“飞升成仙?你可知有多少妖族死在天雷下?
我所求不多,只想与心上人长相厮守,何错之有?”
“害怕死在天雷下,并非作恶的理由。”见她死不悔改,金蝉子举起九环锡杖:“贫僧送你一程,来世莫要再犯糊涂。”
“求你。”狐狸精扑倒在金蝉子脚下,仰起头,神色悲伤,苦苦哀求:“求你让我见他一面。”
金蝉子手臂一顿,愈不解:“便是见上十面、百面,又能如何?”
“我要问个明白。”狐狸精目光坚定,低喃道:“便是死,也要做个明白鬼。”
这般痴情之人,世间罕见。只是不知那老怪再度见到狐狸精,如何作想?
金蝉子轻叹一声,自那石屏上扯下一根老藤,一头缚住狐狸精的手,另一头握在手中,向外行去。
“随我来。”
行进多时,远远望见一扇门。
金蝉子快走几步,尚未踏过门槛,便听门外乒乓乱响。
她脸色骤变,一步跳到门外,循声望去,却见猪八戒举着九齿钉耙,朝那九叉杨树叮当乱筑。
孙悟空、沙悟净与那老怪不见踪影。
那树也奇,一耙九个洞,九个洞眼咕嘟嘟淌血,嘤嘤的似有人声。
狐狸精瞧见这一幕,痛不欲生。
“长老手下留情。”她不顾一切的奔过去,跪在猪八戒脚下:“罪孽在我,树是无辜的。”
猪八戒一路修行,再遇狐狸精,心如止水,生不出半点邪念。
“妖怪,你也该死。”
见猪八戒要杀此妖,金蝉子急忙上前,一把握住九齿钉耙:“八戒,住手。”
“和尚,你莫不是被妖怪迷了心窍?”猪八戒横眉立目,叫道:“留她作甚?一耙打死了事。”
“杀我便是。”狐狸精望着那树,哭声比被那老怪抛弃之时,还要大上几分:“求你放过它。”
“这树已成精,待它化形,怕是会为祸一方。”猪八戒仍不肯罢手,朗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