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预想当中的聂知林借这个机会当面把话说清楚的场景并没有生,单子阳脸皮薄,被这么多人看着脸色爆红,拔腿直接跑了。
聂知林看他跑得飞快,像是在躲什么洪水猛兽,犹如被当头棒喝,什么心气儿都没了。
黯然地垂下眼眸转身对贺九思明若昀说:“属下告退。”
然后也走了。
贺九思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,倍感懊恼:“……我是不是不该这个时候回来?”
明若昀无奈地翻了他一个白眼,“你确实不该回来,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聂知林消失的方向,意味深长道:“长痛不如短痛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———
一夜无话,聂知林彻夜未眠,翌日清晨用过早膳后,众人在岔路口拜别。
贺九思舍不得和明若昀分开,像个老妈子似的细心叮嘱,从膳食到起居,事无巨细。
因上次不告而别给贺九思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,这次明若昀耐着性子听他说,偶尔还点点头应一两声“嗯”“知道了”。
结果贺九思唠叨起来没完,从衣食住行说到天气冷暖,再从天气冷暖扯到家长里短,越扯越远,越扯越没边儿。
明若昀耐心终于告罄,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他让他赶快走,再不走天就黑了,他们这次只是小别,又不是永诀,做什么难舍难分的。
贺九思把嘴一撇,像是再次被扫地出门的大型犬似的,满脸都写着“你怎么这么狠心”的委屈,不见半点儿亲王威仪。
朝宁王的方向瞥了一眼,确认岳丈大人没往这边看,赶紧把明若昀捞进怀里紧紧抱了一下又迅放开,像做贼似的依依不舍:“到了云州之后给我报平安。”
又叮嘱明语和卫茕保护好他家主子,这才翻身上马。
明语没有像过去一样对他的离开表示欢天喜地,而是郑重地福身拜下,让他放心,“王爷一路保重。”
卫茕也拱手抱拳,祝他一路平安。
明若昀仰头看着他,终于承认自己其实也舍不得,沉默片刻别扭道:“回京之后多加小心,需要联络的时候就去红袖坊找添香夫人,她会想办法送给我。”
贺九思点点头,勒住缰绳最后看了明若昀一眼,调转马头扬鞭而去。
聂知林望着贺九思渐行渐远的背影,一忍再忍,到底是没忍住,快步走到躲在卫茕身后的单子阳面前,低声问:“那日我问你,‘是不是希望我也一起’,你说我是骁云卫的指挥使,自然是王爷去哪儿我去哪儿,今日我想再问你一遍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紧紧锁着单子阳,声音因郑重而微微沉:“你希望我也一起吗?”
再次听到同样的话,当中代表的意义已经完全不同了——或者说指挥使从始至终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,只不过是他傻乎乎的一直到今天才明白。
那些不经意的关照、那些悄然的注视,从来都不是举手之劳。
单子阳都快熟透了,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,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,他不敢抬头看聂知林,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!
聂知林看着他这副躲闪的样子,心里的期待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昨晚他彻夜未眠,满脑子都是子阳仓惶逃跑的背影,他想了一整晚,想他当时是不是应该追上去、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把话说个清楚明白……可他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,然后天就亮了。
聂知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又酸又涨,堵得他喉咙紧,他看着单子阳红透的耳尖和攥得白的指节,油然而生出一股强烈的无力。
算了,别逼他了,左右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。
然后向明若昀拜别。
明若昀爱莫能助地看着他,让他多保重,聂知林涩然一笑,表示他一定不负世子所托,准备去追贺九思。
然就在他转身准备上马之际,一直沉默不语的单子阳突然嗫喏开口:“……我想。”
聂知林脚步霎时顿住猛然回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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