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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100(第13页)

岑雪欲唤又止,尴尬地蹲在角落。

“找我?”危怀风倚在石壁上,笑得促狭。

岑雪站起来,知道这点伎俩瞒不过他,借着挽鬓发的动作平复心神,坦然道:“你先前在厅堂里,没有被我爹为难吧?”

“暂时没有。”危怀风被她关心,很是熨帖,看见她头上戴着的那支白玉梅花簪,更是餍足,唇角勾着答完后,又禀告,“一会儿他要叫我去岁寒斋。”

岁寒斋——那是岑元柏的书房,若无重要及私密的事务,不会把人叫去那里。

岑雪便知在厅堂里商议的果然只是亲事,涉及两家立场的敏感问题,岑元柏要留到与危怀风独处时谈。

“你们那会儿躲在厅堂外面,说什么呢?”危怀风不欲让她多想,岔开话题。

岑雪一怔:“你看见了?”

“很难看见吗?”危怀风反问,那么一大堆人扎在树影后,衣裳五颜六色的,看他像看猴儿一样,他又不是瞎的,老早便发现了。

岑雪搪塞:“没说什么,就是说你……”

“说我?”危怀风更有兴致。

岑雪眼神闪烁,也靠着石壁,声音压低:“说你黑。”

“……”危怀风笑意凝住,回想进花园前那叫岑昊的小家伙三番两次偷瞅他的情形,眼神更冷峭两分。

岑雪被他看得心里七上八下,本来便是打趣,看他似真在意了,语气转软:“后来看见了,发现也没有外面传说的那么黑,而且……”

“而且?”

“而且大哥说,征伐战场的武将,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肤色。”岑雪解释完,又替他找补,“关城日头烈,很容易晒黑的。”

“哦,我不是晒黑的。”危怀风不领情,一副要认下“本人就是黑”的架势,“我身上跟脸上一个色,你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
“……”岑雪抬头瞪他一眼。

危怀风眉目不动:“以后生下的小孩估计也是这个色。”

岑雪一拳打在他胸膛上。

危怀风笑,眼底亮晃晃的,一副无赖又得意的痞样。岑雪脸颊火辣,不想再跟他掰扯这些,催促:“你快走吧。”

危怀风却不想走了,赖在原地,笑眼凝着她。

“再不走,大哥他们要发现了!”岑雪给他施压。

危怀风往假山外瞄一眼,自知不能再赖在这儿,可偏不甘心,便提要求:“你抱我一下。”

岑雪不肯。

危怀风不动:“那不走了。”

岑雪又瞪他一眼,反被他恣意笑容撩拨,耳鬓漫开一圈薄红,伸手从他腰侧穿入,极地地抱他一下。

危怀风按住她薄肩,强行延长这个拥抱,低头时,在那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偷了个香。

岑元柏从三日前便开始郁郁不乐,昨夜失眠一宿后,脸更是垮得没法看。走回岁寒斋,小厮奉上铜盆面巾,伺候他洗了把脸,又端来一盏刚沏的龙井茶,让他在书桌后坐下解乏。

岑元柏喝完茶,靠着椅背小憩半晌,吩咐道:“把人叫来吧。”

不久后,危怀风被人领进书斋,一改先前在厅堂里的拘谨,精神头很足:“伯父。”

岑元柏猜想多半是趁着逛花园的机会跟岑雪那臭丫头私会了,养好的脸色又沉两分:“坐。”

小厮奉上茶盏,危怀风入座,听见岑元柏在上首的黄花梨嵌螺钿理石长桌后开口:“昨日庆王世子被人在槐花巷一家溷厕里寻着,说是前天夜里喝多了酒,醉倒在那家溷厕里,与粪便牲畜酣睡了一夜,这事是你干的?”

危怀风拿茶盏的手一顿,显然没料到岑元柏一开口竟是究问这件事,收回手:“是。”

“就为了出口气?”岑元柏语气严厉,但又不像是在兴师问罪。

“是。”危怀风应下,放在膝上的手指收拢。

岑元柏不语,他既然知道王懋在梦仙斋里同危怀风饮酒,自然也顺藤摸瓜,查到了王懋在聚茗轩里羞辱岑雪,事后又派数名地痞泼皮前去拦车恫吓的事。平心而论,王懋的那些言行,他自然是恼火的,若非是碍于庆王的颜面,早便派人去扇他耳光了。

“你头一天进城,便敢招惹他,不怕两家的联盟大计毁于一旦?”

“联盟乃是关乎天下苍生、各主霸业的大事,若是因这点小事便毁于一旦,那庆王心胸未免太狭隘,不足为谋了。”

岑元柏盯着他,倏而一声哂笑,意味不明。

危怀风两只手交握在一起,琢磨不透这笑是什么态度,走神时,上首又传来声音:“我原以为你今日提亲,会叫上家里的长辈。”

“二叔、三叔镇守西陵城,身兼重任,难以抽身,望伯父体谅。”

“我是说你母亲。”

危怀风面色一变。

“阿雪回来同我说,你母亲当年并没有自焚殉情,她如今是夜郎国的国主。”岑元柏漫声说着,一错不错观察着危怀风的反应。

危怀风一愕后,弯唇笑笑:“是,不过我并不打算与她相认。”

“她乃一国国主,可以举全国之力助你报仇,便是你功亏一篑,也可退回夜郎,做一个富贵无忧的夜郎王子,你为何不认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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