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邈暗自叹了口气,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实在让他觉得有点儿难以沟通。
「好。」他合拢书页,「我的问题全部结束。关於这件事,或者其他的类似问题,你有没有什麽想问我的?」
「……」
魏邈有一种自己是面试官的错觉,他沉默了一会儿,觉得该给对方一个提示:「比如我为什麽要翻你的庄园?」
「没关系。」奥兰德低低地垂下眼,只觉得血一点一点凉下去,而他似乎只能聆听审判,「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居住……您想去哪里都可以。」
「还有吗?」
「我没有什麽疑问。」
「那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。」魏邈没客气,「奥兰德,我们结婚多久了?」
空气全然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。
奥兰德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魏邈,瞳孔宛若深海丶漆黑如墨,看不出多馀的思绪翻涌:「四年零九个月……您想说什麽?」
「感谢你这些年的照顾,非常感谢。」魏邈捋了下奥兰德的头发,隔得很久远,他其实多少也猜不透奥兰德的心情,或者已经很少去猜枕边人的心绪了,「或许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,我心说眼前这位是谁啊,脸这麽冷,後来没想到就这麽结婚了,那会儿其实也不太懂你和柏布斯家族的事情,只觉得我似乎赌大了,心说你最好赢啊……要不然我还得跟着你逃命,那我带你回贫民窟,咱俩挤一个被窝,其他虫都没来过那些下水道,怎麽着也找不到咱们。」
他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起来,没有看奥兰德,兀自笑了一下:「没想到一晃时间这麽快,你看,快五年都过来了。」
奥兰德目光注视着雄虫的脸庞,神色怔忡。
他听见一句浑身发冷的话:「奥兰德,我们离婚吧。」
·
是夜。
第三军团的所有军雌全部被派遣了出去,拜伦·西斯坐在军部的会议室内,右手侧是李易,这名来自东方的军团长神色警戒,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投影。
说是会议室,却几乎能够容纳几十馀名雌虫,一张长方形的长桌两侧都是空馀的椅子,但几乎没有多馀的军雌们落座,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被派遣了出去。
李易道:「……柏布斯上将没有过来吗?」
这毕竟是歼灭反叛军的最关键时刻,所有军雌都严阵以待,不知道有多少上议院高层的目光在暗处注视着这里。
话是这麽说,但他还是放轻松了一些,眸光中浮现出躲过一劫的情绪。
拜伦·西斯摇了摇头:「不清楚。」他睨了眼李易,「你今天穿得真够正式的。」
为了讨好柏布斯上将,已经不择手段了吗?
还戴了个金丝眼镜?
李易笑着回敬道:「你今天应该多打个舌钉。」
「……」拜伦·西斯用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头发,没好气地说,「你懂什麽?这叫艺术。」
李易发现这位军团长对自己的头发颇多关注。
他有些疑惑,是怕挑染的发色不够鲜艳吗?
再怎麽鲜艳,也不能当灯泡使用啊。
李易问:「说起来,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呢?」
「去前线了。」拜伦耸耸肩,露出洁白的牙齿,钦佩地笑了笑,「他可是我们的主力军……说实话,我也想去,被驳回了。」
「倒并不意外。」李易微微一笑,抬了抬镜片的高度,在拜伦的视线横扫过来时,及时改口,「……我说的是科维奇先生。赫尔诺能够折损在他的手上,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了。」
虫族的精神力等级并非是一成不变的,S和双SS间的战斗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,就像是麻雀和山鹰的差距。
而哪怕是SS级精神力,内部的差异也天上地下丶迥然不同,毫无疑问,柏布斯上将站在最巅峰的位置,而除此之外,联邦少有的几位双S级雌虫之中,还有一位也足够称为传奇。
——利亚·科维奇。
赫赫有名的「战争机器」,两年前横扫过整个π星云,为联邦扩展了五分之一的疆域。
李易突然想起来一件事:「科维奇先生和柏布斯上将似乎私交挺好的。」
拜伦道:「是的。」他转过头,问李易,「你也想和上将有私交吗?」
李易收起笑容:「好,我不问了。」
第30章摊牌
说?完这句话?的三?秒钟之内,静得?几乎针落可闻。
魏邈没有再说?什麽,他只是随意的等着奥兰德的回覆,为这段感情划上一个有头有尾的句号。
但无?论对方回答什麽,其实?并不影响事情的定局。
被这麽激怒,他不相信奥兰德能够忍得?下去。
窗外的星斗如同潮水一般,涌在落地窗前?,那些虚假的星系挂在天?上,如同一个个细小的蜘蛛,冰镜吊灯的光影拓在大理石地面上,撒下微弱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