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陆景行低着头,“小侄听凭丞相安排。”
赵伯庸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好!好!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。”
陆景行从丞相府出来的时候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。马车、轿子、挑担的、赶路的,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。回大理寺?回陆府?去翰林院?他站在那儿,站了很久。最后,他去了翰林院。
林清辞在值房里,正在整理卷宗。看到他进来,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陆大人。”
“嗯。”陆景行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。
“您今天怎么有空来?”
“想你了。”
林清辞的手顿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继续整理卷宗。“大人说笑了。”
陆景行看着他,没说话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林清辞被他看得不自在,抬起头。
“陆大人,您到底有什么事?”
“没事。”陆景行笑了笑,“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林清辞盯着他看了两秒,然后低下头。“看完了?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那您请回吧。”
陆景行没动。他坐在那儿,看着林清辞整理卷宗。一摞一摞,码得整整齐齐。他的手很稳,和平时一样。
陆景行想: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不知道他昨天去见了赵伯庸,不知道他答应了什么,不知道他站在书房里对着那幅字站了多久。
“林清辞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那天说,替我感到高兴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真的吗?”
林清辞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陆景行。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很快,快到陆景行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“是真的。”林清辞说。
陆景行看着他的眼睛。那里面什么都没有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林清辞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释然,又像不甘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来,走了。这一次,他没有回头。
林清辞坐在值房里,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卷宗。纸上的字模糊了。他揉了揉眼睛,手指是湿的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明明是他让他去的,明明是他说的“替您高兴”。他高兴吗?他不高兴。但他不能说。他是罪臣之后。他没有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