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才为什么不多喝点?”陆景行问,“那几个人,你得罪了没好处。”
“喝多了会失态。”
“失态就失态,谁在乎?”
“我在乎。”
陆景行愣了一下。他看着林清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突然觉得这个人有意思。不是那种故意端着的有意思,是真的——不在乎别人怎么看,只在乎自己该怎么做。
“你这个人,”陆景行说,“挺有意思。”
林清辞没接话。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又抿了一口。
“你刚才替我挡酒,”他说,“不怕得罪他们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官位在我之下。”
林清辞看了他一眼。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不是笑,但比笑好看。陆景行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。
宴会散了以后,陆景行没走。他站在廊下,看着林清辞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。
风吹过来,带着暮春的花香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刚才替林清辞挡酒的时候,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。凉的。
“陆大人?”身后有人叫他。
他回过神。“嗯。”
“该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月亮门后面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了。
第二天,陆景行去了翰林院。
他没有公事,但他说有。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沈大人接待了他,一脸莫名其妙。
“陆大人,您来翰林院是——”
“查阅资料。”陆景行面不改色,“大理寺有个案子,需要查前朝的档案。”
“哦……”沈大人点了点头,“那您请便。”
陆景行在翰林院待了一上午。他查了前朝的档案,查完了,没走。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。第三圈的时候,他看到了林清辞。
林清辞从一间值房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看到他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陆大人?”
“林探花。”陆景行笑了,“真巧。”
林清辞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。翰林院和大理寺八竿子打不着,一个少卿跑到这儿来“查阅资料”,还恰好出现在他的值房门口。不巧。很刻意。
但他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“陆大人忙,下官不打扰了。”
他端着茶走了。陆景行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翘起来。
这个人,连走路的姿势都好看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陆景行往翰林院跑得更勤了。每次都有理由——查资料、送公文、找沈大人议事。沈大人开始还信,后来不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