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世我查到,参与劫案的驻军,是西北大营第三营。营正叫周虎,后来突然暴毙,据说是病死的。但——”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,“他的副将还活着。叫孙德明,现在在西北大营当参将。”
“你怀疑他知道内情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陆景行把地图收起来,“前世我找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被人灭口了。死在前一天。”
林清辞心里一沉。“这辈子呢?”
“这辈子——”陆景行看着他,嘴角微微扬起,“他还没死。”
当天下午,陆景行去了一趟刑部大牢,林清辞跟在后面。大牢里阴暗潮湿,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陈旺的牢房在最深处,门口守着两个狱卒。
陈旺是个瘦小的老头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。看到他们进来,从角落里站起来,手脚的铁链哗啦啦地响。
“陈旺。”陆景行在牢房外面站定,“你说军饷劫案是赵伯庸干的,有什么证据?”
陈旺浑浊的眼睛转了转。“大人,该说的我都跟刑部说了。铜牌也交了。还要什么证据?”
“人证。”陆景行盯着他,“你说你参与了屠杀,那你说说,领头的是谁?”
陈旺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认识。戴着面具,看不清脸。只知道是个大个子,右手有六根手指。”
林清辞心里一动。六根手指?这个细节,案卷里没写。陆景行脸上没什么表情,继续问: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——”陈旺想了想,“那人的刀法很快。一刀一个,押运官兵的头领就是他杀的。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他杀的?”陆景行重复了一遍,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陈旺点头,“那人杀人之前说了句话。说——‘赵大人问你好。’然后一刀砍下去。”
牢房里安静了下来。林清辞看着陆景行的背影,发现他的手握成了拳,指节发白。
“陈旺。”陆景行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你在大牢里待了五年,为什么不早说?”
陈旺低下头。“怕。赵伯庸权大势大,说了也是个死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?”
“他倒了。”陈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,“我没什么好怕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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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大牢,天已经黑了。两个人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,谁都没说话。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来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陆景行。”林清辞先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陈旺说的那个六根手指的人,你认识?”
陆景行停下脚步。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,明暗各半。“前世,孙德明被杀之前,留下过一个名字。”他看着林清辞,“周虎。西北大营第三营营正,右手有六根手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