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辞还没反应过来,那校尉已经展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,声音洪亮如钟:“圣旨到!翰林院编修林清辞接旨!”
林清辞脑子一片空白。他下意识跪下,余光瞥见陆景行的脸色——铁青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查翰林院编修林清辞,乃江南林家余孽,罪臣之后,按律当诛。着即收押天牢,听候发落。钦此!”
林清辞跪在地上,耳边嗡嗡作响。江南林家?罪臣之后?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连原身的身世都没搞清楚,怎么就成了罪臣之后?
“林清辞,接旨吧。”校尉把圣旨递过来,目光冷漠。
“慢着。”陆景行一步跨上前,挡在他面前,“这其中必有误会。林编修入仕以来,恪尽职守,从未——”
“陆大人。”校尉打断他,语气不卑不亢,“这是皇上的旨意。您要抗旨吗?”
陆景行的手握成拳,青筋暴起。
林清辞跪在地上,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很怕——不是怕死,是怕陆景行为他做傻事。
“陆大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没事的。”
陆景行回头看他,眼眶发红。
“林清辞——”
“没事的。”林清辞站起来,冲他笑了笑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我相信你。”
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三秒。然后他深吸一口气,侧身让开。校尉一挥手,两个侍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林清辞的胳膊。
“放心。”陆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却坚定,“我会救你。有我,不会让姓赵的伤你分毫。”
林清辞被押着往外走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陆景行站在原地,逆着光,脸上的表情看不清,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林清辞朝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了阳光里。
你相信人有前世吗
天牢很冷。
不是那种刺骨的冷,是阴阴的、湿湿的、渗进骨头缝里的冷。林清辞坐在稻草堆上,抱着膝盖,望着铁窗外面那一小块天。
他想了很多。
想穿越前那个世界,想猝死那天的凌晨两点,想那本让他气得骂娘的《权倾朝野》。想陆景行,想他送的那些糖,想他说“你值得”时的眼神。
想他刚才那个没说完的答案——“我这辈子,只娶一个人。”那个人,是谁呢?
林清辞把脸埋进膝盖里,鼻子酸酸的。
他以为能改变,以为穿书了就能活下来。结果呢?不是死在发配路上,是死在断头台上。发配路上好歹还有个盼头,断头台……咔嚓一下,什么都没了。
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转世投胎。就算能,下辈子还能遇见他吗?
他还没弄清楚原身和陆景行到底是什么关系?仇怨?恩情?还是别的什么?
他喜欢陆景行。可如果原身和陆景行真的有仇,原身会不会看不起他?喜欢上仇人,算什么?
林清辞苦笑了一下。都不重要了,反正要死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林清辞抬起头,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铁栏外。陆景行换了便服,脸色很差,眼底青黑,像是几天没睡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林清辞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陆景行没说话,只是挥手示意狱卒开门。
狱卒犹豫着。
陆景行眼神凌厉,“门打开,你们回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