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远感激得说不出话来。一个月前,他还是个刚入职的新人;如今整个公司都在支持他度过家庭危机。这种温暖是他深圳五年职场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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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接小雨放学后,两人直奔医院。电梯里,小姑娘紧张地整理着衣领,手里紧攥着那个用彩纸包好的小木雕。
"爷爷会喜欢吗?"她小声问。
明远捏了捏她的手:"当然会,这是你最用心的作品。"
推开病房门,他们惊讶地现李建国床边站着一位陌生医生,正在查看监护仪数据。
"张主任?"明远认出了陈志远给的名片上的名字。
"小明是吧?"张主任和蔼地笑了笑,"我刚给你父亲做了检查,情况确实需要手术,但不必太担心,这类手术我们做过很多。"
原来陈志远不仅介绍了专家,还直接把人请来了。明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检查结束后,小雨终于有机会凑到爷爷床边。她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拿出那个小包裹:"爷爷,送给您的!"
李建国疑惑地拆开彩纸,露出那个略显粗糙的木雕天使。老人的手突然颤抖起来,眼睛死死盯着木雕底座刻的一行小字——"永远爱您的小雨"。
"这是你做的?"李建国声音嘶哑。
小雨点点头,又摇摇头:"我和小叔叔一起做的。用的是爸爸的工具"她怯生生地补充,"爸爸说,守护天使要在人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"
李建国的眼眶瞬间红了。他颤抖的手抚过木雕的每一处线条,仿佛那不是木头,而是无价珍宝。
"好好孩子。"老人将小天使紧紧贴在胸前,眼泪终于滚落。明远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动情的一面。
探视时间结束,明远让护工先送小雨回家,自己留下来陪夜。病房熄灯后,只有监护仪的荧光在黑暗中闪烁。李建国突然开口:"明远,你过来。"
明远拉过椅子坐到床边。父亲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:"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。"
"什么事,爸?"
"关于你哥"李建国停顿了一下,"他走的那天我们吵架,不只是因为颜料。"
明远屏住呼吸。二十年来,父亲从未主动提起过那天的细节。
"那天早上他告诉我想放弃高考,去读美术学校。"李建国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悔意,"我大雷霆,说他不务正业我们吵得很凶。"
明远的心揪成一团。原来兄长和他一样,都曾面临父亲的反对,都曾为自己的梦想抗争。
"下午下雨他非要出去买颜料。"李建国继续说,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挤出来的,"我气还没消,说了句狠话你要走就别回来。"
最后一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明远心里。他能想象年轻的兄长冒雨骑车出门时,心中该有多么痛苦和委屈。
"爸,那只是个意外"明远握住父亲枯瘦的手,"哥不会怪您的。"
李建国摇摇头,泪水在月光下闪烁:"我怪我自己一辈子都怪自己。"
明远不知该如何安慰。有些伤痛,再多的言语也无法抚平。他只能紧紧握住父亲的手,传递无声的支持。
"你和小雨今天让我想起他。"李建国突然说,"那孩子也喜欢做这些小玩意送人。"
明远想起兄长留下的那些精巧木雕,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一直珍藏着它们——那是他唯一能触摸到的关于长子的记忆。
"明天手术同意书,你签了吧。"李建国最终说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果断,"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。"
明远点点头,喉咙哽得说不出话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落在床头那个小木天使上,仿佛真的有守护之光在闪烁。
第二天清晨,明远在病房的硬椅子上醒来,现父亲已经醒了,正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。
"爸,感觉怎么样?"
李建国转过头,脸色比昨天好一些:"睡得不错。"他指了指床头的木天使,"有这个守着,踏实。"
明远微笑起来。那个粗糙的小木雕似乎真的给父亲带来了某种心灵慰藉。
医生查房时,明远签了手术同意书。手术安排在两天后,由张主任亲自主刀。签字时他的手很稳,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——o的成功率意味着o的失败可能,这个数字像巨石一样压在他心头。
中午,陈志远带着公司同事来探望,病房里一时热闹非凡。李建国虽然话不多,但明远能看出父亲被这份关心感动了。同事们离开后,护士送来了一大束鲜花——是素木设计全体员工送的,卡片上写满了祝福。
"你们公司真不错。"李建国再次用了他最高级别的评价。
明远笑着调整花束的位置:"是啊,我很幸运。"
下午,明远抽空回家拿换洗衣物,现小雨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,专注地削着一块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