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!”赵军收手,用鞋尖轻踢黑虎大胯一下,黑虎顺势一滚,就趴在了地上。
趴好后,黑虎抬头抬眼看着赵军,尾巴连连甩动,一副讨好的样子。
赵军嘴角一扯,将脸别向了一边。黑虎刚到赵家,各种犯错、讨人厌,那时候赵军是真打它。
但养时间长了,赵军是真舍不得打。有时候黑虎淘气,赵军嘴里嘟囔着“抓住打死你”。
可真当黑虎到他身边的时候,那讨好的样子一摆出来,赵军心里的气不仅没了,还得摸摸黑虎脑袋瓜、挠挠它脖子表示亲昵。
而黑虎也懂事,它卖乖躲过打之后,短时间内不会惹赵军第二次。
就像现在,眼看着周树立带着三狗过来,黑虎就像没看见似的,自己无聊地舔着爪子。
“树立呀。”这时,一个姓崔的保卫员调侃周树立道:“给你狗撵家去得了,要不上山还得找他们,多麻烦呐。”
“麻烦什么!”周树立没好气地道:“就我这仨狗,没准儿上山就救你狗命呢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众人闻言,哈哈直乐。
“赵师傅,咱走呗?”赵长健如此对赵军说,赵军当即答应。
两帮人上车,赵家帮八人开着两辆212大吉普,黑虎、青老虎分别跟人坐两车后排。
大东沟林场保卫股十人,带着周树立家的三条狗,乘坐一辆大解放在前开路。
一路出林场,直奔老秃顶子山下。
“这特么NB!”大解放后车箱里,一个姓刘的保卫员看着跟着后面的两台212,忍不住嘟囔了一声。
“啥玩意儿NB呀?”周树立很敏感地问了一句,刚才和他斗嘴的那个姓崔的护林员,接话道:“说人(yin)家狗NB呗!”
“滚犊子!”周树立又是一句回怼,然后道:“他那大黑狗,得TM一百四十多斤,我家狗仨绑一起,比它沉不多少,咋干呐?”
“我没说他家狗。”姓刘的保卫员,道:“我说这帮人呐,让狗坐大吉普!”
“人家有钱!”忽然,一个大高个的保卫员开口道:“就他们停场子那个吉普,你们知道多少钱呐?”
这人说的,是赵金辉那台213。他话音落下,就有人问:“多钱呐?”
“艹!”大高个爆句粗口,道:“那车得特么二三十万。”
“啥?”
“多少?”
“二三十万?”
大高个一句话,吓到了好几个人。
二三十万呐!那叫多少钱啊?这年头,这些钱对很多人来说,都是个天文数字。
整个大东沟林场二百多户的存款都加起来,也没有这么多呀。
大东沟林场和永安林场不一样,大东沟林场坐落在山场之间。
从林场出来,行车将近半个小时,就到了赵长健等人昨天去的老牛沟。
众人下车,背着枪、牵着狗,进入老牛沟后,走十二三分钟,就看到了一处窝棚。
“赵师傅。”这时,赵长健指着那窝棚,对赵军道:“这就是那老黄头子窝棚。”
“窝棚没人?”赵军问,赵长健道:“昨天看了,没人。”
说完这话,赵长健冲一个保卫员喊道:“小崔呀,你再上窝棚看看,看老黄头子回来没有。”
姓崔的保卫员领命离去,很快就站在窝棚门口,冲这边喊道:“建哥,窝棚里没人。”
“走!”赵长健抬手,往窝棚后边的方向一指,道:“往河沿子去。”
从众人走到窝棚后开始计算,没过五分钟就看到了山河水。
一帮人沿着河沿子往上游走,大概走了七八分钟,赵军忍不住问赵长健道:“赵股长,你们昨天看着那鞋,还有喂得罗,都是在哪儿看见的?”
“就在上边儿!”赵长健抬手往上一指,道:“快到捡着鞋那地方了。”
“啥玩意儿?”赵军一脸不解地道:“他这底下就有水,离他窝棚还不远,他跑那么老远干啥去呀?”
是呀,既然上头还有喂得罗,而且喂得罗离鞋还不远,那是干啥去了?
要说打水去了,那窝棚后头走不多远就有水,至于跑这么远吗?
“上上头接鱼去了吧?”这话是张援民说的,老山狗子在山里啥也没有,弄点河鱼改善一下伙食,那是再正常不过了。
“还真不是。”赵长健接过话茬,道:“我问巡这片儿的护林员了,那老头儿搁上头开块地,种点苞米……”
“搁那么远种苞米?”赵军皱眉道:“那能收着吗?”
从那窝棚走到这里,都超过十分钟了,再往上走就奔十五分钟去了。
这距离说不上远,但为啥不在窝棚旁边开荒种地呀?
这不是远近的问题,关键在山里头,开荒地离窝棚这么远,山牲口祸害地,人都不知道,看都看不住。没等丰收呢,全让山牲口祸害没了,连苞米杆子都够呛能剩下。
面对赵军的疑问,赵长健笑道:“我昨天也这么说的,完了护林员小吴告诉我,说那老头子原来搁他窝棚东边儿,贴树林子边那儿开块地。但是种苞米,就长这么高。”
说到这么两字的时候,赵长健侧歪身子,将左手往下一按,而且手掌保持与地面平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