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辞镜从容笑了一下:“破案的小手段而已,不足挂齿。”
“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?”陌筱然有些恼羞成怒。
自己有夸过他的意思吗?他怎么还自夸自卖上了?传言不是说,花辞镜是个不近人情的毒舌中医吗?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自恋了?
“这难道是丢人的事情吗?”花辞镜反问她。
陌筱然无语:“难道不丢人吗?”
花辞镜耸了耸肩,轻道:“没感觉。”
陌筱然显然被对方这番话气得不轻,不禁抬手指他,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她怒视着眼前二人,脑海中陡然记起什么,骂人的话停在嘴边,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。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蜷,紧握成拳后强忍怒气将手收回,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却是咬牙切齿道:“跟踪我的事情,我不跟你们计较,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!”
花辞镜挑眉,似是没听清楚一般,面露疑惑:“东西?什么东西?”
“别给我装傻!”陌筱然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“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“那你在说什么?”花辞镜故意装傻充愣,“我不知道,也不清楚。要不,你再说详细一点?”
“你!”陌筱然小发雷霆,“花辞镜,你别太过分了!”
“嗯?我吗?”花辞镜装作不解地指了指自己,“我不过是多问了两句,竟然就成了过分吗?”
“这也太牵强了。”他学着林知许的样子,茶言茶语道。
陌筱然彻底失语。她死死咬住后槽牙,想骂他几句,却不知道该从何处骂起,只得说道:“我不跟你争,你快点让他把我的笔记本还给我。”
花辞镜勾了勾唇,声音很是淡然:“笔记本?原来这是你的笔记本啊。”
他顿了两秒,话锋一转,又紧接着道:“有什么证据吗?”
“这需要什么证据?”陌筱然恼羞成怒,“花辞镜,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转移话题吗?信不信我报警?”
“哦,原来你看出来了,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。”花辞镜朝她礼貌笑了笑,“那你报警吧。”
陌筱然啼笑皆非:“你这人……简直不可理喻!”
花辞镜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喂,我那是夸你吗?”陌筱然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花辞镜反问她:“不是吗?”
陌筱然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,见花辞镜油盐不进,她只得放低姿态,语气也软了下来:“你们就把笔记本还给我吧,它对我很重要的。”
“很重要的话,为什么要把它烧掉?”花辞镜追问道。
“我,我……”陌筱然支支吾吾,“那是我的东西,我想烧掉就烧掉,你别问那么多了,快点还给我。”
“你不说原因的话,我们是不会还给你的。”花辞镜说着,无声瞥了眼身后的林知许,见对方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后,他又将视线移至陌筱然身上,“现在东西在我们手上,不是你能说了算的。”
他停顿片刻,冷声道:“两个选择,要么你直接离开,要么……”
话未完,陌筱然就怯声打断:“不,不!我不能走!”
她神色惶恐,心底忐忑不安:“走了……走了我会死得很惨的!”
她可以为了莫小然死,但绝不能是被折磨死的。她太害怕了。
“我求求你们,把日记本还给我。”陌筱然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低声下气地恳求花辞镜与林知许,求他们大发慈悲,给她一条好的死路。
花辞镜见状,眸色略有动容,他下意识想要上前安慰陌筱然,却被身后的林知许拦住,用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:“再等等,我就快好了。”
花辞镜轻叹,低声回答他:“你尽快,我再拖一会。”
林知许点头。
花辞镜继续挡在林知许身前,他看向陌筱然,尽量不露出破绽,淡道:“一本日记而已,为什么会死得很惨?或者,你告诉我们实情,我们也许可以帮你把死路变成活路。”
话音落下,陌筱然陡然沉默。霎时,她脑海中浮现出一抹身影以及很多不太美好的记忆,心脏仿佛骤停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,她呼吸愈发艰难,连吐字都变得颤颤巍巍:“不,不会的,他不会的,他不会的……”
“这本日记……不能留在世上……不能,不能,不能……”
声音越往后,几近无声,只能依稀听见“不能”二字,反复回响于暗夜。
但花辞镜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,他眸子轻轻眯起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陌筱然,薄唇微启:“他是谁?”
陌筱然捂住胸口,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,额间隐隐有细汗冒出:“他,他是……”
红唇颤抖得越发厉害:“一个可怕的人。”
话落,花辞镜眸光忽闪。
一个可怕的人。能是谁呢?
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,花辞镜眉峰拧了拧,上下唇瓣略微分开一条缝,他想要问些什么,但话到了嘴边,终究还是没问出口。
恻隐之心。又是恻隐之心。
空气倏然沉寂,甚至连风都停了,落针可闻。
“东西还给你,你走吧。”林知许缓步越过花辞镜,顺势绕到对方身前,挺拔的身躯恰好将其挡得严严实实,“今晚,就当我们没见过。”
陌筱然听完,猛然抬头,见林知许真的将日记本重新递到了她面前,不免放下心来,就连呼吸也平缓了几分。她一把夺过那本日记,生怕他们会反悔般,转身就要逃走。
“等会。”林知许出声喊住她。
“还有其他事情吗?”陌筱然没回头,唯有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