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辞镜,你要当个英雄,别像我一样。”徐安偏过头,眼神晦暗不明。
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,不等他说话,数名警察就持枪冲了过来。
“不许动!”
与此同时,“轰隆隆——轰隆隆——”声音由远及近,下一秒,眼前掠过数辆直升机,它们径直上升,最终稳稳悬停在半空。旋翼不断拍打空气,巨大的轰鸣声铺天盖地,掀起一片雪尘。
这并不像军用重型直升机,更像是私人直升机。
雪尘扑面而来,花辞镜有些睁不开眼睛,他依稀瞧见其中一辆直升机缓缓朝悬崖边上靠近,待其停稳后,有个人快速从直升机内跳下来,疾步朝自己奔来。花辞镜眯起眸子去看,霎时,他瞳孔骤缩,隐约含着一丝惊喜之色。
“爸爸!”
来人正是花晚照。
“小花!”花晚照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向花辞镜,面上的担忧掩都掩不住,“你有没有事?”
“我没事。”花辞镜摇了摇头,“您怎么在这?是林知许跟您说的?他现在在哪?您见到他了吗?他还好吗……”
对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袭来,片刻,见其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,花晚照忙开口打断他:“这些事情说来话长,我们先离开这里,等会我再跟你慢慢讲。”
说着,花晚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,快步绕到立柱后头。“喀哒——”他摁下打火机,焰火径直靠向那一圈圈粗麻绳,仅是过了几秒,粗麻绳便被烧断,紧接滑落在地。
花辞镜重获自由。他抬手,随意擦了擦眼角泪痕,仍然不死心地追问道:“那您先告诉我,他还好吗?”
花晚照轻叹一声,尽量往好的方向去说:“人已经送去医院了,我也通知了林家人,他们会给知许安排最顶尖的医生进行治疗。”
花辞镜这才木讷点头,但他还是不放心:“不行,我要去医院。他在哪个医院?”
说完,他下意识抬脚往前走,双腿却猛地一软,就要摔倒在地。幸亏身旁的花晚照眼疾手快,稳稳扶住他。
似是方才受到的刺激太过强烈,花辞镜只觉头晕目眩,大脑嗡嗡作响,周遭仿佛噤了声般,他耳鸣得厉害,眼前逐渐发黑,就连呼吸也愈发沉重:“我看不见了,我不能看不见,不能,不能……”
他想要自己清醒过来,竟索性抬起手,掌心狠狠扇向自己。“啪!”巴掌声又清脆又清晰,他下手丝毫没留情,半边脸瞬间麻木。
“小花!”花晚照惊呼,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花辞镜眼前明晰些许:“林知许,我要去见林知许。”
“好好,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。”花晚照一手架着他,另一手牢牢摁住他的两条胳膊,生怕对方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。
风停了。
“花辞镜。”
徐安蓦然轻唤出声。
花辞镜没回头,指尖却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“花辞镜,祝你幸福。”
“我们,再也不见。”
声音轻极微极,落在偌大的雪山之上,几乎微不足道,但花辞镜却听得真真切切。他缓缓垂眸,还是强忍着没回头。
身后,徐安没等来挚友的回眸,他最终被警察带走了,无声无息。
风又起。
花辞镜回首,却只能隐约瞧见徐安模糊的身影,渐行渐远。
我会幸福的。
挚友,我们再也不见。
还有一句话——
深渊之下,正义不灭,必有回响。
或许,这就是徐安的归宿。
也是他们二人的宿命。
花辞镜盯着徐安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,才堪堪收回视线。他温柔拿起林知许留在雪山上的风衣,没舍得穿在身上,只无声抱在怀里,而后同花晚照一起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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赶往医院的路上,花辞镜从花晚照口中得知,林知许从雪山跳下来的时候,他刚好根据自己的推理赶到无底海。看见林知许掉进无底海之后,他二话不说,便跳进海里救人。无底海水温很低,他把林知许救上来的时候,对方早已昏迷不醒……
后面的事情,花晚照没再继续说。他并非不想告诉花辞镜,只是,花辞镜不能再受刺激了。
“爸爸,他不会有事的,对吗?”花辞镜定定看着花晚照,低声询问道。
花晚照不忍看对方这样,不由得安慰说:“不会的,你该相信他一定能够平安醒来。”
花辞镜陷入沉默,他脑袋耷拉得很低,身体隐隐发颤,似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。他指尖微蜷,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陷进肉里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,只无声落泪。
说不担心都是假的,眼下,他只想见林知许一面。
一面就好。一面难求。
花辞镜与花晚照赶到藏城人民医院之际,主治大夫刚好走出手术室:“谁是林知许的家属?林知许的家属在哪?”
花辞镜强撑身体,快速迎上去:“我就是林知许的家属,医生,他怎么样了?”
“你是直系亲属吗?”主治大夫焦急问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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