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
这句话,恍如一记惊雷,在花辞镜与林知许二人脑中轰然炸开。
莫小然有写日记的习惯。也就是说,莫小然的日记本里一定有他们需要的线索。
这本日记,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。
二人又继续追问日记的下落,最终从曲珍梅朵口中得知,莫小然在外有一套房子,日记大概率会在那里,不过这套房子离守善戏社很远。
花辞镜与林知许对视一眼,互相心照不宣,显然,二人谁都没把距离当回事。他们觉得,只要知道东西在哪,这就够了。
二人又眼神交流一番,彼此之间瞬间会意,当即决定,将找寻日记本作为下一步计划。
但在此之前,他们要先去见见这个贡布杰。
三人又快步走了一会,才总算到达道具制作区。守善戏社的道具制作人员并不算多,也就零零散散几个人而已,他们挤在同一间屋子里,各司其职,偶尔闲聊两句八卦,活跃沉闷气氛。
“你们在这等我,我进去叫他出来。”曲珍梅朵淡道。
“麻烦了。”花辞镜客气回应。
闻言,曲珍梅朵朝他微微点头,而后转身走进屋子。片刻,屋内传出一阵轻微声响,又过了几秒,曲珍梅朵重新出现在屋门口,身后还跟着个低眉顺眼的中年男人。
“两位,他就是贡布杰。”曲珍梅朵面具下的脸色依旧很是淡然,连语气都听不出半分感情,“你们想知道什么,问他就可以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花辞镜说完,目光顺势绕过曲珍梅朵,落在她身后的贡布杰身上。
贡布杰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藏式衣衫,他不算太高,身材中等,唯唯诺诺缩在曲珍梅朵身后,低垂着头,却是忍不住偷瞄花辞镜与林知许。
“你跟莫小然之间,有什么关系吗?或者,有什么恩怨吗?”花辞镜直奔主题。
贡布杰抬头,神色有些茫然:“莫小然?哪个陌筱然?我们这有两个莫小然。”
贡布杰的普通话并不标准,花辞镜只能勉强分辨一二。他眉峰拧了拧,淡声道:“是已经成为死者的莫小然。”
贡布杰恍然大悟,解释说:“我跟她不熟,也没怎么说过话。至于恩怨,那就更没有了。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,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莫小然是我们戏社出了名的人美心善,跟所有人都很合得来,我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,她跟谁有仇有恩怨。”
花辞镜神色略有几分凝重,他盯着贡布杰,沉默不言,似乎在思考贡布杰的这番话是否真实可靠。许久,他神情稍有缓和,紧接着手臂抬起,掌心缓缓摊开,假血包顺势暴露在空气当中,他薄唇微张,问道:“这种假血包出自你手,我想问一下,你都用了哪些材料?期间有没有改进过?”
贡布杰看了一眼,很快回答他:“这种假血包都是用玉米糖浆、红色色素以及清水混合而成的,至于外包的透明密封袋,是戏社批发过来的。”
“这样配制出来的假血包不仅仿真,而且是安全可食用的,所以一直没有改进。”他又补充一句。
花辞镜听罢,刚想开口继续追问些什么,却被贡布杰抢先一步。
“对了,我突然想起来,莫小然在表演这次《卓玛央》之前,曾找到我,让我给她假血包的配制材料表。”贡布杰不断回忆,“她说,这是她最后一次唱《卓玛央》了,想要自己亲手制作一次道具。”
顿了两秒,又道:“我当时没多想,就把配制材料表写了一份给她。”
此话一出,花辞镜与林知许皆是满脸震惊之色。
这句话如果是真的,那无疑坐实了莫小然自杀的事实。
“你确定吗?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话?”花辞镜视线紧紧锁定在贡布杰身上,语速飞快,更像是急于求证。
贡布杰倒是没什么多余反应,他重重点了点头,说:“我确定,当时莫小然过来的时候,屋子里所有人都在,他们可以为我作证。”
“我去把他们都叫出来。”曲珍梅朵倏然插了一句嘴。
花辞镜看她,神情看不出丝毫变化,淡道:“麻烦你了。”
曲珍梅朵轻声回了句“没事”,同时抬脚迈步,再次走进屋子。很快,屋内所有人都跟着曲珍梅朵走出屋子。
贡布杰见状,忙开口询问他们:“你们还记得吗?前几天莫小然突然来我们这里,还问我要了一份假血包的配制材料表,说是要自己亲手制作一次道具。”
闻言,其中一位老哥道:“是有这回事。我还记得当时莫小然说,这是她最后一次唱《卓玛央》。”
另一位年轻些的女人也说道:“对对,我们当时还特别惋惜这件事情,都说她不唱《卓玛央》之后,《卓玛央》都要成绝唱了……”
他们七嘴八舌,花辞镜与林知许默默听着,内心也逐渐发生转变,从一开始的不相信,到现在的几近信服。
一切看起来,都像是莫小然自寻短见。
可她自杀的动机是什么?
花辞镜与林知许不得而知。线索到这就断了,那本未知有无的日记本,成了二人唯一的希望。
出守善戏社之际,夜色渐沉,花辞镜与林知许当即决定先回家,等到第二天再前往莫小然家,一探究竟。
夜幕缓缓漫过雪山,银月高悬,星河垂落,晚风裹挟草木清香轻拂过花辞镜与林知许身间,碎发、衣角微动却不乱。二人携手漫步前行,比起孤独银月,他们形影相随;比起满天繁星,他们光华灼灼。
少年并肩时,拥有胜过世间所有的勇气。
仿藏式独栋小楼——
林知许率先上前推门,却是让身后的花辞镜先自己一步进屋。
“林知许,你想吃什么?”花辞镜轻声询问道。
“我都可以。”林知许快速关好门,而后一溜烟跑到花辞镜跟前,自然牵住他的手,唇角下意识扬起,“老婆吃什么,我就吃什么。”
“番茄鸡蛋面,可以吗?”花辞镜问他。
林知许如捣蒜般点头:“可以!这个好吃,我要吃两碗!”